书房的火盆里,那只藏青香囊已燃烧殆尽,化为一捧黑灰,融进污秽中?再也分辨不清。
步履慌乱地?回到房中?,沈晞依旧眉头紧锁。
那碗羹到底没能送出去,被寒冬腊月的凉意渗透,无人问津地?随手放在一边。
沈晞呆坐着,指尖下意识揪紧了衣袖,她不明白,这?些日子分明一切都好,究竟是何处她不曾注意的地?方出了差错,以至于谢呈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出身,她和谢闻朗,以及她的性命。
每一句都直戳心窝。
谢呈衍还是这?般会拿捏她,可她却始终看不透他,从始至终,一直如?此。
孤灯昏暗,沈晞一遍又一遍地?反刍着谢呈衍那两句凉薄透顶的话,如?走?马灯般不停歇地?回放。
还不等沈晞想个明白,却忽然听门?外传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心头瞬间咯噔了下。
抬眼望去,果然是谢呈衍走?了进来?,眉眼依旧温和,看向她的眸光中?裹着显而?易见的柔情。
一如?往常他看向她的目光。
可头一遭,沈晞忍不住怀疑起来?,他的这?份温和里,到底掺着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那些呢喃耳语是真,还是方才她无意间撞破的冷情冷性是真。
探究的视线落在谢呈衍身上,沈晞没有开口。
反倒是谢呈衍裹着一身寒意靠近,指尖微凉,牵起她的手来?,凝着她轻问:“听下人说,方才,你去了书房?”
沈晞眼皮跳了下,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心思作祟,她竟从他的神色中?瞧出紧张来?。
像是一句拙劣的探究。
视线自他腰间滑过,果然,前几日他从未离身的香囊已不翼而?飞。
良久没有应声,房中?气?氛凝滞了下来?,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和砰然的心跳。
握住她手的力道无意间重了几分,沈晞终于反应过来?,莞尔,柔声道:“是啊,我去书房找你了,本想着你没用晚膳,送些宵夜过去。”
谢呈衍眉梢略压低了些:“怎么?没进来??”
沈晞叹了口气?,无奈道:“才走?到门?口便发现你还在忙正?事,我不敢打扰就回来?了。”
“不会打扰。”
沈晞心头一颤,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嗔道:“那我也不要在门?外等,太冷了。你瞧,这?才一来?一回,吃食便凉透了。”
说着,朝桌上的食盒扬了扬下巴。
谢呈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唇角轻勾了下,眸光微驻,又问:“不生气?吗?”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沈晞险些怀疑他已发现了自己在书房外偷听的事。
于是强自镇定地挑了下眉梢,不解地?歪了下脑袋,反问:“生什么?气??”
那双幽邃的眼中?不见光亮,一池寒潭般静静看着她,半晌,谢呈衍才开口:“让你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