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衍这?日?回来得早,但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往常虽说他从不避着她,但沈晞对?他那些事情也没有?多大兴致。
除了给他送一两次吃食外,很少往谢呈衍的书房去。
走到门口,沈晞听到里面传来几声?低语,明白谢呈衍这?正是在?与人商议正事,便放轻脚步,打?算在?门外等一阵再进?去。
可?冷不丁地?,她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留着那个沈晞也没什么用处了。”
嗓音低沉平静,这?声?线,她再熟悉不过,昨夜还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沈晞拧眉,悄悄往里面瞧了眼。
却见火盆中有?一样东西正在?缓缓燃尽。
藏青色,青竹纹样。
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香囊。
她终究还是没能陪他过一……
倏然,像是一盆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被隆冬的寒风一吹,自心底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晞顿时僵立在了原地?,各种情绪一时纷至沓来?,充斥在混乱的心头,窒得?她胸口发紧。
忽地?,书房内的人余光向门?外漫不经心地?瞥来?。
沈晞忙向后退了两步,背脊紧贴在冷硬的墙壁上,险险避开那道视线。
屋内的人貌似不曾察觉异样,交谈声仍在继续。
此刻,沈晞心若擂鼓,一手死死掩唇,生怕不慎惊呼出声,可双脚又像是被钉在原地?,按捺不住好奇继续听下去。
曾经那个温润低声耳语的嗓音如?今却分外冷漠,毫不留情的字眼从他口中?一一吐出,每一字每一句都直戳心尖。
“一个女人而?已,又是小门?小户出身,之后再无用处,留着反倒麻烦。”
梁拓的声音传了出来?:“将军的意思是?”
谢呈衍语气?稍缓,甚至带上一丝低笑,可话中?尽是淡漠:“她既然对?谢闻朗用情至深,二人两情相悦,活着不得?相守,死了便给个成?全,葬在一处罢。”
猛地?,沈晞瞪大双眸,指尖毫无察觉得?深深陷入掌心,冷风一道道刮在身上,她无知?无觉。
直到手心里的刺痛让她惊醒,可还是心乱如?麻。
这?些日子的温存柔情,是真是假,她已全然分不清。
甚至连谢呈衍的这?句话她同样辨不清真假。
为什么?呢?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无法逾越的隔阂,怎会忽然变成?现在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廊庑尽头有风呜咽穿过,像是声声低泣。
沈晞不敢再听下去,匆匆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昏黄光线的门?。
随即迈开步子,踏入浓稠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