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鞋底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往前走了一步,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又低了一寸。
“上一次,是斯拉格霍恩。你说他老奸巨猾,抓不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贝拉特里克斯的耳朵里,“这一次,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你不是说他已经受伤了吗?你不是说他被围住了吗?然后你告诉我他逃走了?去向不知?”
他停了一下,大厅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好几度。
“他不是一般的十八岁孩子,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干裂的,像砂纸刮过铁皮,“他的魔力很强。他的战斗经验比我们预想的丰富得多。他——”
“无能至极。”
这四个字落在大厅里,像四块石头砸进了深水里。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说话。她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抬起头,没有动。她只是跪在那里,额头几乎贴着地面。烛光落在她灰白色的头发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但还在拼命维持着形状的石膏像。
“滚,让弗兰德来见我。”
一道魔咒打过去,她疼得蜷缩在布满血污的地板上。
伏地魔似乎已经失去了和她说话的意愿,在她不住的哀求声中离开了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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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安森林
威克多尔·克鲁姆狼狈蜷缩在山壁狭窄的缝隙里,伤势触目惊心。一只眼睛已然失明,右腿小腿处的肌肉被切割咒生生剜去一大块,浑身浸透血水,浓重的血腥味死死萦绕在周身。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此刻身处何地,方才拼尽全力炸开追兵攻势、频繁幻影移形仓皇逃命时,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地名——迪安森林。
赫敏曾在来信中提起过,假期会常常陪着父母来这片密林露营休养。
四周寂静无人,没有丝毫巫师的魔法气息。克鲁姆观察了一会,强撑着透支的身体,一点点从石壁夹缝挪出,整个人躺在了铺满层层落叶的平缓地面上。
总算,甩掉追兵了。。。不知道约瑟夫怎么样,他要尽快通知邓布利多。
失血过多让他面色、唇瓣惨白毫无血色,哪怕仅存一只眼睛,他的目光依旧是锐利如鹰,警惕扫视周遭一切动静。
“天呐,比利,快过来!这里有个受伤的年轻人,失血太多了,赶紧把医疗箱拿来!”
一道焦急的女声突然响起,落入克鲁姆耳中。这周围有人,应该是麻瓜。
麻瓜。
他心底瞬间警觉,下意识想要抬手握起魔杖,施展驱逐麻瓜的基础咒语。意识恍惚间,一双熟悉的褐色眼眸骤然映入他的视线中。这眼睛,和赫敏的好像。
剧烈的伤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猛然加重,克鲁姆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他终于是支撑不住,彻底失去意识,重重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他已然躺在柔软温暖的床铺之上。
床边站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士,眉眼温柔,生着一双和赫敏极为相像的褐色眼眸。
女人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在后脑挽成规整发髻,家居服外罩着一件应该是麻瓜的医用白大褂的衣服,上面沾着的应当是他的血,手中捏着一支空了的针剂。
“孩子,我们刚才给你注射了肾上腺素和止痛药剂。你的伤口出血太严重,我们只能先用止血钳暂时夹住创面,勉强止血。”
格兰杰太太语气轻柔,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物件上,“我看到你身上带着这个。”
一旁身形高大、头顶微秃的格兰杰先生戴着橡胶手套,手中正拿着那根略微弯折的魔杖,神色满是担忧:“这应该是你的魔杖,你是巫师,对不对?你的血我们很难止住,可能是你们说的魔法还是什么的,你得告诉我们该如何帮你。”
克鲁姆侧过头,他的气息虚弱,嗓音沙哑:“我的外衣。”
“外衣是吗?”格兰杰太太立刻快步取来外衣。
“口袋里有绿色小药瓶,标签写着白鲜香精。”
“找到了。”她动作干脆利落,“接下来怎么做?”
“将药剂淋在伤口上,就能止血疗伤。”
“会有些疼,孩子,忍一忍。”
冰凉的药剂触碰伤口的瞬间,钻心的剧痛骤然炸开,克鲁姆猛地绷紧身躯,仅存的眼睛骤然睁大,眼底爬满细密血丝,忍不住痛呼出声。
白鲜香精的疗伤效果立竿见影,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破损的皮肉缓慢愈合、新生。
格兰杰先生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生怕剧烈的生长疼痛让他翻滚下床,二次撕裂伤口。
许久,痛感渐渐褪去。克鲁姆直挺挺躺在床上,浑身大汗淋漓,像是被冷水浸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