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但脉搏强多了,呼吸也平稳了,应该快了。”宫远徵。
宫尚角走进里间,只见宫唤羽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片刻,眼神复杂,这个宫唤羽,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不输任何人的野心,只是他从未显露得如此直白。
宫唤羽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在屋顶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当他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床边的宫尚角与叶孤城身上时,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平静。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都知道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宫尚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说清楚。”
宫唤羽缓缓转动脖颈,看向站在稍远些的叶孤城,又瞥了一眼门口紧张的宫远徵,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回宫尚角身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理由很简单。”
“当年,我母亲与宫门关系颇好。”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恨意,“可当我家满门遭无锋屠戮,派人带我来宫门求助,他只收留了我,并没有救助其他人的意思!”
叶孤城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歪理,救了他还要帮他报仇吗。
“所以你想启动无量流火,剿灭无锋,为亲人报仇?”宫尚角追问,语气依旧冰冷。
“是,也不全是。”宫唤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宫鸿羽不同意,他说无量流火威力太大,一旦动用,会引来更大的祸端。可我知道,他只是怕我掌控了无量流火,威胁到他的地位!”
他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更何况,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长老们的谈话,他早就想换掉我这个少主!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不是宫门的血脉!他担心我继承执刃之位后,会动摇宫门的根基!”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叶孤城也颇为意外,他从未听说过这事。宫鸿羽对宫唤羽虽严厉,却也一直悉心培养,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非亲生子的态度。
宫尚角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宫唤羽:“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杀了执刃?”
“是!”宫唤羽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既要废了我,又阻碍我报仇,留着他还有什么用?!我杀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无量流火,既能为亲人报仇,又能保住我的地位,这有什么错?!”
“没有错?”宫尚角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彻骨的寒意,“他养育你二十年,教你武功,传你权柄,就算不是亲生,这份恩情也重如泰山!你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那点可笑的野心,竟能亲手弑父?!宫唤羽,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的愤怒如同实质,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宫唤羽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却依旧梗着脖子:“恩情?在他决定放弃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叶孤城终于开口,说的话却十足诛心,“用养父的血换来的东西,你拿得安稳吗?”
宫唤羽被问得一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嘴硬道:“我……我别无选择!”
“够了。”宫尚角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对门外的侍卫厉声道,“去把花长老、月长老、宫子羽叫来!还有,把茗雾姬和贾管事也带过来,就在这里对峙!”
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宫唤羽粗重的呼吸声。
叶孤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事情的真相比他预想的更残酷,没有复杂的阴谋,没有第三方的挑唆,仅仅是因为身世的复仇和权力的欲望,就酿成了这场人伦惨剧。
该说不说宫鸿羽的死,只因为他的心软,对养子,对兰夫人的侍女。
很快,花长老、月长老和宫子羽便匆匆赶来。宫子羽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宫唤羽,又看到众人凝重的脸色,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茗雾姬和贾管事也被押了进来,两人看到醒着的宫唤羽,脸色都变了变。
“都到齐了。”宫尚角环视众人,声音冰冷,“宫唤羽,你刚才说的话,再当着大家的面说一遍。”
宫唤羽看着走进来的众人,尤其是看到宫子羽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从家族的恩怨,到身世的秘密,再到弑父的动机,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