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并没有催促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指尖在一枚黑子上停顿片刻,轻轻落下,瞬间断了叶星辰最后一条活路。
“哎!又输了。”叶星辰有些不满,“父亲,能不能让着我点?”
西门吹雪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技不如人还要人让”的意味,随即收回目光,起身往石室深处走去。
那里放着他整理的雪宫功法和刀法,还有些随手收起的小物件。
他站在木架前,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正是叶孤城早上给他的那方帕子。
他想起方才在竹林里叶孤城的眼神和动作,之前并未细看,此刻取出来,借着烛光,这才认真打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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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
白色的帕子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不是角宫常见的张扬华丽样式,而是绣得极淡,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针脚却异常工整,转弯处的弧度圆润流畅,带着种说不出的雅致。
他指尖拂过那云纹,忽然想起叶孤城在白云城时的服饰。
这云纹……是叶孤城之前惯用的样式。
西门吹雪的指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叶孤城递给他帕子时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递过一件寻常物事,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西门吹雪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他将帕子重新叠好,这次叠得格外认真,仔细放进怀里,拿起一旁特意准备的长剑。
转身回到棋盘前,叶星辰还在对着棋局唉声叹气。
西门吹雪没理他的失落,只是将一把长剑放到他面前,示意他练剑。
叶星辰他拿着长剑愣了一下:“练剑?大晚上的?”
西门吹雪抬眼,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抹笑意从未出现过。
“拔剑。”他淡淡道。
叶星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悻悻地拿起拔出长剑。
…
上午的阳光透着点点暖意,照在人身上。叶孤城刚结束上午的晨练,额角还带着薄汗,沿着回廊往卧房走,路过泠夫人的院落时,一阵清越的琵琶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琴声时而如珠落玉盘,清脆明快;时而如怨如诉,低回婉转,将几分深藏的心事揉进了弦音里。叶孤城脚步微顿,他也学过些乐器,琵琶更是能弹上几曲,却自觉不如这院中的琵琶声精妙,透着股浸润了江南水乡的温柔。
他迈步走了进去,只见泠夫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怀里抱着一把紫檀木琵琶,指尖在弦上灵活地跳跃,阳光洒在她鬓边的碎发上,映出几缕温柔的光晕。
“娘。”叶孤城唤了一声。
泠夫人抬眼,见是他,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停下拨弦的手:“朗角回来了?快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刚练完功?看你这满头汗的。”
叶孤城走过去坐下,侍女连忙递上帕子和凉茶。他擦了擦汗,目光落在那把琵琶上,琴身光洁,显然是常被摩挲的。
“娘的琵琶弹得真好。”他由衷赞叹道。
泠夫人被儿子夸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当年教我的师父都说,我的琵琶有‘大家之技’呢,可惜后来嫁入角宫,就很少弹了。”她轻轻抚摸着琴弦,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见叶孤城一直盯着琵琶看,泠夫人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朗角,你要不要跟我学琵琶?男孩子学些乐器,磨磨性子也好。”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叶孤城看着母亲眼中的期待,想起这些年她在角宫操持家务,为父兄担忧,鲜少有这样展露兴致的时刻,便点了点头:“好。”
泠夫人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将琵琶往他怀里塞:“来,娘先教你认弦……”
从那天起,叶孤城的日子变得更加规律。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去演武场练功,将角宫刀法与自身武学反复融合,一招一式都打磨得愈发精纯;上午有空时,便去徵宫找宫远徵,说是“学习”医毒,实则多半是他指点宫远徵暗器手法,偶尔也从宫远徵那里讨教些毒理知识,小家伙对他越发亲近;
下午,他多半待在书房,一边研究角宫剑法,偶尔与悄悄前来的西门吹雪探讨《藏雪心经》的奥秘,两人将各自的发现和想法记在秘籍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傍晚时分,若是泠夫人得空,他便会去母亲的院落,跟着学琵琶,泠夫人教得认真,他学得也快,指尖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灵活,弦音里渐渐也有了几分韵味。
宫远徵长高了些,性子也开朗了些,不再像从前那般孤僻,偶尔还会拿着新配的药粉,跑去跟叶孤城“炫耀”;宫尚角看着弟弟日益精进的刀法与沉稳的性子,眼中的赞许越来越多,对他也越发放心,偶尔会与他商议些角宫的事务;泠夫人脸上的笑容多了,琵琶声里的愁绪也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