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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
叶孤城在廊下听叶忠说叶星辰的棋艺有了些模样,甚至能跟西门吹雪对上十几招时,终于松了口气,端着茶杯的手都稳了些。
他望着书房的方向,忍不住失笑,看来填鸭式的应试教育,果然不适合所有孩子,还是得西门吹雪那种“以练代教”的方式更管用。
“罢了,让他跟着西门学吧。”叶孤城啜了口茶,心想自己还是安心处理城务,偶尔指点两招剑法就好。
第四日清晨,书房里换了景致。棋案被撤下,换上了宽大的书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砚台里磨好了浓黑的墨汁。西门吹雪站在书案前,白衣胜雪,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神情专注。
叶星辰被按在旁边的小书案前,面前摆着一本颜体字帖,手里攥着支小号毛笔,老老实实站在桌旁。
他的字之前只能算“能看”,笔画尚工整,但谈不上美观,更别说风骨了。
“临摹。”西门吹雪言简意赅,将字帖翻开一页,“先练横平竖直。”
叶星辰乖乖点头,蘸了点墨,小心翼翼地在宣纸上画着横。
起初手腕不稳,线条时粗时细,像蚯蚓爬过,他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西门吹雪没看他,只是提笔在宣纸上书写。笔走龙蛇,墨色浓淡相宜,一行苍劲有力的字渐渐成形:“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他写完上联,稍作停顿,笔尖饱蘸浓墨,又写下下联:“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整首诗气势雄浑,笔锋凌厉中带着孤绝,仿佛能从字里看到奔腾的黄河、耸立的孤城,还有那吹不散的苍凉。
叶星辰正费劲地描着一个“一”字,眼角余光瞥见西门吹雪写的诗,好奇地踮起脚多看了两眼。他当然认得这几个字,……只是这词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不过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父亲写这首诗做什么呢?
他没敢多问,继续埋头临摹。直到日头过了半晌,终于把一页字帖描完,虽然依旧稚嫩,却比刚开始整齐了些。
放下毛笔,叶星辰一溜烟跑到外院,正好撞见叶忠在指挥仆役晾晒海产。“忠叔!”他仰着小脸喊。
“哎,少城主练完字了?”叶忠笑眯眯地走过来,掏出块糖塞给他。
叶星辰剥开糖纸,含在嘴里,含糊地问:“忠叔,‘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叶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你都知道了?这是凉州词,也是咱们城主名字的由来啊。‘白云’‘孤城’,合起来不就是‘白云城叶孤城’么?”
叶星辰嚼着糖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来了,父亲写这首诗的时候,眼神好像往爹爹的方向瞟了一眼……原来如此!
他顿时觉得嘴里的糖都不甜了,小脸皱成一团,捂着嘴小声嘟囔:“又是爹爹……”???_???这狗粮吃得,猝不及防。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膳厅里。海鲜锅的香气弥漫,叶星辰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头看向叶孤城:“爹爹,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叶孤城正给西门吹雪夹了一筷子海鱼,闻言动作顿了顿:“吃完饭告诉你。”
叶星辰眼睛一亮,乖乖把碗里的饭吃完,还主动喝了半碗粥。
饭后,叶孤城带着他去了自己的收藏室。
室内陈列着各式兵器、字画,角落里的架子上放着一柄短剑,剑身狭长,剑柄缠着深蓝色的丝绦,剑鞘上刻着细密的星纹。
叶孤城拿起短剑,递给叶星辰:“这叫‘星沉’,本来是准备送你的。”
叶星辰捧着短剑,入手微凉,剑身隐隐泛着寒光,他不解地抬头:“这个……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和你父亲一起铸造的。”叶孤城的指尖拂过剑鞘上的星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铸造那天,正好是星辰满天,你父亲说,就叫‘星沉’吧,既有星辰之意,也合了‘沉潜刚克’的道理。后来想着,你更适合长剑,就一直放着了。”
叶星辰捧着短剑,听着爹爹轻描淡写的解释,心里却再次被“暴击”,合着他的名字,也跟这两位的“合作”有关?
他低头看着剑鞘上的星纹,又想起白天那首藏着爹爹名字的诗,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把脸埋在剑柄上,又是狗粮!今天的第二份了!
叶孤城看着他气鼓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喜欢?”
叶星辰摇了摇头,把短剑抱得更紧了:“喜欢!”虽然又被迫吃了狗粮,但这剑真的很好看,而且……是爹爹和父亲一起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