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莱拉的心微微一颤。她看向舅舅那依旧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关心和担忧都包裹在刻薄和冷漠之下,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但……这说不通啊。布莱克的目标是哈利·波特,这是报纸上反复强调的。关她莱拉·斯内普什么事?舅舅的担心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舅舅,”莱拉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试探,“您……是不是因为那个布莱克越狱了,才不让我去霍格莫德的?”
斯内普切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但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切好的瞑兰根片用银镊子夹起,精准地投入翻滚的紫黑色魔药中。药液发出一阵剧烈的嘶鸣,腾起一股带着腥甜味的紫色烟雾。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莱拉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看来,布莱克越狱确实是原因之一。但这反而让她更郁闷了。她又不是波特!那个疯子布莱克总不会莫名其妙跑来袭击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吧?舅舅这简直是草木皆兵!
她看着舅舅那油盐不进、仿佛与世隔绝的背影,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看来,正面恳求是彻底没戏了。撒泼打滚?在斯内普教授面前,那只会让后果更惨烈。讲道理?舅舅的道理就是“我认为危险就是危险”。
莱拉星尘灰的眼眸转了转,视线再次落回那张被舅舅随手扔在魔药废料旁的《预言家日报》上,还有报纸旁边……那支蘸满了深紫色墨水的羽毛笔。
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计划,如同地窖里悄然滋生的霉菌,在她心底悄然成形。
她不再纠缠,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和“认命”:“好吧……舅舅……我知道了……不去就不去吧……”她将手里那张被攥得不成样子的同意书轻轻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架子上(离报纸和墨水瓶有点距离),“我去……写魔药论文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挪出了地窖,背影“萧瑟”得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
直到莱拉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斯内普才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身,漆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那张被莱拉“遗弃”在架子上的、皱巴巴的同意书。他的眼神复杂,有严厉,有不容置疑的坚持,但更深的地方,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布莱克越狱了。那个疯子。那个……害死莉莉的叛徒。那个……间接害死嘉德莉娅的混蛋。他像一头挣脱锁链的疯狗,目标明确地冲着波特而去。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疯狂中迁怒?会不会……注意到那个有着嘉德莉娅容貌和……布莱克眼睛的女孩?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报纸上西里斯·布莱克那双疯狂、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英俊轮廓的灰色眼睛照片上,又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莱拉那双独一无二的、融合了嘉德莉娅星辰般璀璨和他自己灰色基因的“星尘灰”眼眸上。
一丝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在他漆黑的眼底深处一闪而逝。他绝不会让那个疯子靠近莱拉半步。霍格沃茨城堡有古老的保护魔法,有邓布利多坐镇(虽然被魔法部掣肘),相对安全。而霍格莫德……那里鱼龙混杂,防御薄弱,是风险最大的地方。他不能冒任何险。
他拿起魔杖,对着那张皱巴巴的同意书轻轻一点。羊皮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恢复了整洁,然后飘了起来,精准地飞进了旁边一个锁着复杂魔法锁的抽屉里。抽屉“咔哒”一声自动锁死。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锅翻滚着不祥紫黑色、散发着腥甜气味的魔药。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和专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楼上,莱拉并没有去写什么魔药论文。她溜回了自己那间位于二楼、布置得简洁却处处透着炼金术小机关的房间。诺拉从她的枕头上抬起头,发出疑惑的“啾”声。
莱拉反锁好门,背靠着门板,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地窖里的“失落”和“认命”?星尘灰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小狐狸般的弧度。
她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和一支普通的羽毛笔。然后,她拿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看起来像是黄铜打造的、结构精密的炼金小盒——这是她自己仿制母亲笔记制作的“复刻印盒”,功能类似于麻瓜的复写纸,但更精准、更隐秘。
她将复刻印盒打开,里面是两层极其纤薄、透明的魔法薄膜。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崭新的羊皮纸铺在下面一层薄膜上,然后将印盒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