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埚里的魔药剧烈地翻滚了一下,冒出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的泡泡,然后“噗”地一声破灭,散发出更浓烈的硫磺味。斯内普终于有了点反应,但不是看向莱拉,而是用魔杖精准地搅动了一下坩埚里的液体,让翻滚平息下去。
“斯内普小姐,”斯内普冰冷丝滑的声音终于响起,像一条蛇滑过地窖冰冷的地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承诺,其可信度……”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刻薄的形容词,“……大概和巨怪能跳芭蕾舞的概率相当。”
莱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舅舅!您不能这样!我这次是认真的!”
“认真?”斯内普终于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漆黑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落在莱拉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她灵魂深处。“你哪一次闯祸之前,不是表现得‘认真’又‘悔过’?禁林边缘的蜘蛛巢穴?密室里的蛇怪?需要我一一列举你那些被‘意外’和‘不得已’粉饰的壮举吗,斯内普小姐?”
莱拉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星尘灰的眼眸心虚地飘向旁边架子上一排排装着各种诡异液体的玻璃瓶。舅舅的记忆力……该死的精准。
“那……那都是意外!”她试图挣扎,“而且,霍格莫德不一样!那里没有蜘蛛,没有蛇怪,只有糖果店和黄油啤酒!有级长巡逻,有教授监督,安全得很!我保证只去佐科和蜂蜜公爵,买完东西就回来!绝对不去尖叫棚屋那种地方!我发誓!”她再次举起手,眼神无比“诚恳”。
斯内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撇,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表情,却比任何冷笑都更具嘲讽意味。“你的保证,连同你上次保证‘绝对不会闯祸一样’,在我这里,”他用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已经自动归档为‘选择性失忆’类别。”
“舅舅!”莱拉简直要跳脚了,委屈和挫败感让她星尘灰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虽然只有一点点),“您这是独裁!是暴政!别的家长都签了!赫敏说她父母签得可痛快了!罗恩的妈妈也签了!为什么就您不行?!”
听着莱拉的抗议,他并不理会,重新转过身,拿起旁边一个装着黏糊糊、如同鼻涕虫粘液般的瓶子,将里面散发着恶臭的液体精准地滴入坩埚。坩埚里的墨绿色液体瞬间变成了令人不安的紫黑色。
“霍格莫德,本学期,免谈。”斯内普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冰冷、不容置疑,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莱拉真的急了,声音拔高,“就因为上学期那点事?您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而且……而且这跟霍格莫德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去禁林!”
“安静,斯内普小姐。”斯内普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警告,“如果你不想我把你熬制的‘欢欣剂’(莱拉暑假作业之一)原料换成巴波块茎脓水的话。”
莱拉瞬间噤声,愤愤地瞪着舅舅那油光水滑的后脑勺。她知道,巴波块茎脓水加进去,她的欢欣剂就会变成强力呕吐剂……舅舅绝对干得出来。
地窖里再次只剩下坩埚的咕嘟声和斯内普处理药材的细微声响。莱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靠在冰冷的石墙边,手里那张空白的同意书被她攥得皱巴巴。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禁锢的愤怒在她胸口翻腾。
她不明白。舅舅虽然严厉,但以前并非完全不讲道理。上学期的冒险是出格了些,但结果是好的啊!她救了人(虽然舅舅大概只关心她把自己弄伤了),摧毁了魂器(虽然舅舅可能更关心那本日记的邪恶本质),还拿了特殊贡献奖!怎么到头来,连去个霍格莫德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时,莱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工作台边缘露出一角的东西——一份几天前的《预言家日报》。报纸被魔药废料浸染了小半,但头版头条那巨大的、加粗的黑色标题依旧触目惊心:
>布莱克越狱!魔法部高度戒备!
>极度危险!阿兹卡班有史以来第一个越狱者!
标题下方是一张模糊不清、但眼神疯狂、头发凌乱如鬃毛的通缉令照片。西里斯·布莱克。
莱拉的眉头微微蹙起。布莱克……舅舅最痛恨的人之一。上学期末,当布莱克越狱的消息传来时,舅舅脸上那滔天的恨意,莱拉至今记忆犹新。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舅舅对那个据说背叛了她父母的逃犯如此深恶痛绝。仅仅因为他是波特父亲的朋友?还是因为……别的?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舅舅不让她去霍格莫德,除了惩罚她上学期的冒险,还和这个越狱的布莱克有关?霍格莫德是校外……布莱克又极度危险……舅舅是在担心……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