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瞬间被击中了。她蹲下身,隔着笼子,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小白猫犹豫了一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指尖,湿漉漉,暖呼呼的。
“我要它。”莱拉毫不犹豫地抬起头,星尘灰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带着惯常的冰冷质疑:“猫?我以为一个即将入学的女巫,会选择一只更实用的猫头鹰来传递信件。”
莱拉站起身,将那只柔软温暖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地抱出笼子,小家伙立刻依赖地往她怀里钻。她抚摸着小白猫丝滑的绒毛,抬起头,迎上舅舅审视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唯一的监护人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而且就住在城堡里,”她耸耸肩,小白猫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我想,我应该没有太多需要往校外寄信的必要吧?而且,奥利凡德先生不是说,魔杖会指引巫师吗?我觉得……是它先选中我的。”她低头蹭了蹭小白猫的头顶。
西弗勒斯看着莱拉怀里那团雪白柔软的小东西,再看看外甥女眼中那纯粹的喜爱和依赖,最终只是抿紧了薄唇,没再说什么,冷着脸付了加隆。
采购结束,夕阳的余晖给对角巷的鹅卵石路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莱拉一手抱着她命名为“诺拉”(nora,北欧神话中象征微光与梦境的小精灵)的小白猫,一手拎着装满新课本和坩埚的袋子,新买的金合欢木魔杖珍重地插在袍子内侧的口袋里。西弗勒斯沉默地走在她身边,手里提着她的新校袍和其他物品。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巷口,准备去破釜酒吧幻影移形时,莱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前。
这家店铺的门面并不张扬,甚至有些低调。深紫色的招牌上,用优雅流畅的银色字体书写着店名:
gardeniasatelier(栀子花坊)
橱窗干净明亮,没有堆砌过多的商品,只精心陈列着几件物品:一个缓缓旋转、内部仿佛有星云流动的炼金水晶球;一把造型古朴、镶嵌着复杂银色符文的炼金锁;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用秘银和紫水晶打造的栀子花胸针——与当年莉莉·波特收到的那枚极其相似,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整个店铺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奢华和久远的时间沉淀感。
这是嘉德莉娅·斯内普留下的庞大商业帝国的核心,也是她炼金术智慧的结晶之地。尽管主人早已逝去多年,这里依旧在专业经理人的打理下运转着,成为魔法界炼金与高端魔药领域的庞然大物。
莱拉静静地站在橱窗外,星尘灰的眼眸凝视着那枚栀子花胸针,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好奇、向往、一丝莫名的亲近,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源自血脉的怅惘。诺拉在她怀里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情绪,安静地舔着自己的小爪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他站在莱拉身后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同样望着那熟悉的招牌和橱窗,黑曜石般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有无数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在无声翻涌、撞击。那些关于嘉德莉娅的片段——她在炼金实验室专注的侧影,她面对强敌时冰冷的决绝,她最后倒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潮汐,瞬间淹没了他的感知。
空气仿佛凝固了。喧嚣的对角巷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流淌和诺拉细微的呼噜声。
过了许久,久到莱拉以为舅舅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和冰冷的催促将她带离这片勾起复杂情绪的所在时,一个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其不寻常的迟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要进去看看吗?”
莱拉惊讶地转过身,星尘灰的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西弗勒斯。舅舅……竟然主动提议?
西弗勒斯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栀子花坊”的招牌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挣扎。这个提议,仿佛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
莱拉看了看舅舅那如同石雕般凝固的侧影,又回头看了看橱窗里那枚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栀子花胸针。她眼中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带着温柔理解的平静。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西弗勒斯耳中:
“不用了,舅舅。”她抱紧了怀里温暖的诺拉,小白猫柔软的毛发蹭着她的下巴,“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想,我已经拥有很多了。”她指的是那些被舅舅小心保存下来的、母亲的研究笔记和炼金小物件,以及……她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和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