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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记忆和心绪。再睁开眼时，依旧是那片深潭般的冰冷。他放下齿轮，拿起那个被莱拉攥在手里的核心阵盘，指尖感受着上面精微的魔力回路。

“你的‘研究’，”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成本可真是巨大。这些‘亮亮的东西’，足够买下霍格莫德半条街的糖果店。”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明显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而且，手法粗暴，毫无技巧可言。浪费。”

莱拉的小脸垮了下来，星尘灰的眼眸里充满了沮丧，小声嘟囔：“……对不起，舅舅。”

西弗勒斯没再说什么，只是挥动魔杖，将散落一地的零件小心地收集起来，分门别类地放进几个空水晶盒里。他拿起那个被拆得最彻底、也是嘉德莉娅最早作品之一的机械小鸟残骸，指着一个被莱拉用小镊子（不知她从哪里翻出来的）撬断的连接点，用一种近乎讲课的、刻板的语气开始讲解那个部分的符文原理和结构脆弱性。

莱拉立刻忘记了沮丧，像块小海绵一样凑了过去，星尘灰的眼睛重新亮起，专注地听着舅舅那冰冷但条理清晰的讲解，时不时伸出小手指着某个零件问一句“为什么”。昏暗的魔药实验室里，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身影，诡异地沉浸在“炼金玩具尸检”的学术氛围中。

又过了些时日。西弗勒斯需要熬制一批复杂的魔药，不能被打扰，便将莱拉安置在隔壁一间被他临时清理出来、布置了基础防护的小魔药操作间里，给了她一份最简单的提神药剂配方和材料，让她自己练习。

起初很安静。只有隔壁实验室坩埚里魔药稳定沸腾的咕嘟声。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夹杂着器皿碎裂的脆响，猛地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是莱拉一声短促的惊呼！

西弗勒斯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小操作间的门口！魔杖已然在手！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一个歪倒的小号铜坩埚里冒着诡异的紫色浓烟，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绿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操作台上，甚至莱拉那件小小的黑色袍子上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污渍。几个碎裂的水晶瓶残骸散落在地。小莱拉灰头土脸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星尘灰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小脸上还蹭着一道黑灰，手里还傻傻地捏着半根豪猪刺。

“我……我只是想学妈妈……”莱拉看着舅舅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脸，带着哭腔小声解释，“我按照书上写的放了喷嚏草……然后……然后它就……”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强大的魔压瞬间锁定了那锅冒着紫烟的失败品和残留的魔力波动。他立刻就明白了——过量且未处理的喷嚏草粉末遇到了坩埚底部魔力过载的恒温火焰，引发了小范围的魔力殉爆。这种低级错误……

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他大步走过去，魔杖一挥，清理掉危险的残渣和烟雾，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失望：“蠢货！连最基本的魔力控制和材料处理都没掌握，就妄想模仿高深的魔药技艺？书上写的顺序是死的！火候、搅拌的力度、魔力输入的时机才是活的！你的脑袋里塞满了弗洛伯毛虫的粘液吗？！”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莱拉心上。星尘灰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小嘴扁着，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那种倔强和不甘心的神情，却清晰地写在脸上。

就在西弗勒斯准备继续训斥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莱拉被药汁弄脏的小脸上，尤其是她紧抿着唇、强忍泪水和委屈时，那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倔强的嘴角弧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却深刻的画面瞬间重叠——昏暗的蜘蛛尾巷旧厨房，同样被失败的魔药溅了一脸污渍、同样紧抿着唇强忍泪水的小嘉德莉娅，面对他刻薄的嘲讽（“连鼻涕虫都不如！”）时，也是这副倔强到近乎执拗的表情……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同样闪烁着不甘和一种“我下次一定能做好”的固执光芒……

“你母亲……”西弗勒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恍惚和喑哑，“……就不会像你，把这么简单的魔药都熬坏……”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莱拉也愣住了，忘记了委屈，星尘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舅舅……主动提到了妈妈？那个总是被深深埋藏、讳莫如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