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知道,才更加痛苦。
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他是个危险分子!他冲动鲁莽,不计后果!他曾经那样羞辱哥哥,他那个愚蠢的玩笑差点害死你们兄妹!靠近他,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和伤害!他是你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然而,心底深处,那道被莉莉强行撬开的裂痕之下,被强行冰封的情感如同沉睡的熔岩,在刚才那个吻的刺激下,正猛烈地翻腾、咆哮,试图冲破理智的桎梏。
她忘不了图书馆内第一次心跳失序的感觉。忘不了看到他张扬笑容时,心底那丝细微的悸动。甚至……在尖叫棚屋事件之前,她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枚匿名的栀子花胸针出神。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巨大的、近乎窒息的自我厌恶和背叛感。她怎么可以对一个如此伤害哥哥、差点害死自己的人产生感觉?这难道不是对哥哥付出的一切、对那晚自己流过的鲜血、对死里逃生的自己的最大背叛吗?
“背叛……”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深紫色的眼眸中盈满了痛苦和迷茫的泪水。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内心撕裂般的痛苦和冰冷现实的侵袭。
左肩的伤疤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晚的恐惧和哥哥绝望的呼喊。她下意识地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紧紧按住伤处,仿佛要压住那翻腾的情感熔岩。
窗台上,莉莉送她的那盆小小的、在魔法恒温下依旧盛放的栀子花,散发着清冷的幽香。那洁白无瑕的花瓣,此刻在她模糊的泪眼中,却像极了西里斯最后看向她时,眼中破碎的星光。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圣诞舞会的狂欢余韵在这里荡然无存。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西里斯·布莱克瘫坐在壁炉前最宽大的扶手椅里,身上那件昂贵的墨绿色礼服长袍沾满了皮皮鬼的彩色臭粉,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头发凌乱,英俊的脸上毫无血色,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绝望和一种近乎死寂的茫然。他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个东西——是之前扯下来的、一枚造型简约的银质袖扣,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詹姆·波特烦躁地在壁炉前来回踱步,他脱掉了礼服外袍,只穿着里面的衬衫,领结被扯得歪歪扭扭。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用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瞪着西里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莱姆斯·卢平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担忧、深深的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小矮星彼得则缩在另一个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抱着一个靠垫,小眼睛不安地在西里斯和詹姆之间来回扫视,大气都不敢出。
“所以,”詹姆终于停下了脚步,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异常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这就是你今晚干的好事?西里斯·布莱克?”他猛地指向西里斯,“在全校人面前邀请斯内普的妹妹跳舞?在走廊里强吻她?最后还被皮皮鬼淋了一身臭泥?梅林的臭袜子!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巨怪的鼻涕吗?!”
西里斯仿佛没听到詹姆的咆哮,依旧空洞地望着火焰,只有握着袖扣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说话啊!大脚板!”詹姆猛地冲到西里斯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几乎要贴到西里斯的脸上,双眸死死盯着他,“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忘了尖叫棚屋了吗?忘了她差点因为你的‘玩笑’死在狼人爪下吗?忘了她那个护妹狂魔的哥哥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吗?!你现在跑去跟她表白?!还强吻她?!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们格兰芬多的分太多?!”
西里斯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眼皮,灰色的眼眸对上了詹姆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和反叛,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疲惫和痛苦。
“我爱上她了,尖头叉子。”西里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我爱上了嘉德莉娅·斯内普。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小小的休息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詹姆像是被一道霹雳击中,猛地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你爱上了谁?!那个斯莱特林的……鼻涕精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