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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嘉德莉娅·斯内普。”嘉德莉娅握住了莉莉的手，女孩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健康的活力，与她常年微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这是我哥哥，西弗勒斯·斯内普。”她自然地介绍道。

西弗勒斯似乎才从震惊和莫名的亢奋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莉莉伸向嘉德莉娅的手，又看着妹妹脸上那罕见的、对着外人露出的浅淡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妹妹能力的骄傲，有对莉莉终于“看见”了他们的释然，还有一种……微妙的、领地意识被分享的不适感。他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瘦小局促，对着莉莉点了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西弗勒斯·斯内普。”

“你们都会魔法？你们是……巫师？”莉莉兴奋地在嘉德莉娅和西弗勒斯之间来回看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向往。

“是的，”西弗勒斯立刻回答，语气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骄傲，“我们生来就是。霍格沃茨，最好的魔法学校，十一岁就会给我们寄信。”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这个即将改变他们命运的信息，仿佛这能彻底划清他们与佩妮、与这肮脏的蜘蛛尾巷的界限。

“霍格沃茨？”莉莉的眼睛更亮了，“我也能去吗？如果……如果我也……”她急切地问，带着一丝忐忑的希望。

西弗勒斯脸上的骄傲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看着莉莉那双充满期待的绿眼睛，那句“麻瓜出身”的评判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想看到她眼中的光芒熄灭。

“霍格沃茨欢迎所有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嘉德莉娅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而肯定地接过了话头，解救了哥哥的窘迫。她看着莉莉，紫色的眼眸平静而真诚，“无论他们的父母是否懂得魔法。魔法天赋是一种馈赠，莉莉。如果你拥有它，霍格沃茨的信使一定会找到你。”她没有说“麻瓜出身”这个词，她看到哥哥因为这个词而僵硬的肩膀放松了些许。她的直觉告诉她，莉莉身上有种东西，与她们兄妹相似，那是魔力的低语。

“真的吗？”莉莉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那纯粹的喜悦仿佛能驱散蜘蛛尾巷所有的阴霾，“太好了！我希望我也能收到信！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去上学了！”她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嘉德莉娅的手，又热切地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被莉莉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嘉德莉娅看着哥哥别扭的样子，再看看莉莉毫无心机的热情，嘴角那抹淡笑加深了些许。她能感觉到哥哥对这个红发女孩不同寻常的关注，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和强烈吸引的关注。

夕阳开始下沉，将蜘蛛尾巷破败的屋顶和污浊的河面染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莉莉依依不舍地告别：“我得回去了，妈妈会担心的。嘉德莉娅，西弗勒斯，我们明天还能在这里见面吗？我还想听你们说说魔法世界的事！”

“当然。”嘉德莉娅点头应允。

“明天见，莉莉。”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莉莉挥着手，像一团跃动的火焰，渐渐消失在巷口。直到那抹红色彻底看不见，西弗勒斯才收回目光，脸上那短暂的柔和迅速褪去，又恢复了惯常的阴郁和紧绷。

嘉德莉娅转头看向哥哥。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瘦削的侧脸轮廓，在他幽深的黑眼睛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似乎在为什么而挣扎。

“她很特别，不是吗？”嘉德莉娅轻声说，打破了沉默。她指的是莉莉对魔法的纯粹向往，以及那双毫无阴霾的绿眼睛。

西弗勒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莉莉消失的方向，半晌，才用一种低沉而复杂的、近乎自语的声音说：“她……像阳光。”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珍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蜘蛛尾巷的阴冷所覆盖，“佩妮……还有那些麻瓜……他们永远不会理解。”

“佩妮害怕未知，”嘉德莉娅平静地分析，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就像巷口那个醉汉害怕黑暗。恐惧会让人变得刻薄。”她想起母亲艾琳在父亲托比亚咆哮时的瑟缩。恐惧，是她在这条巷子里见得最多的东西。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眼中掠过熟悉的、尖锐的鄙夷：“无知和愚蠢才是根源。麻瓜的狭隘和自大……”他似乎想继续批判，但话到嘴边，莉莉那双充满信任和好奇的绿眼睛又浮现在眼前，让他硬生生咽下了后面更刻薄的话语。他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