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
每一次呼唤,都撞在冰冷的、毫无回应的冰壁上。
西里斯眼中的痛苦和绝望日益加深,那曾经飞扬跋扈的傲气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拒之门外的、巨大的茫然。他不再像五年级时那样带着刻意的挑衅或自毁,更像是一头伤痕累累、却固执地徘徊在冰封家园外的孤狼,徒劳地用爪子刨着坚冰,试图找回一点失落的温度。
嘉德莉娅对此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她的表情永远平静无波,深紫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湖泊,不起一丝涟漪。只有在她独自一人时,在她宽大的袖袍之下,那只曾被指甲深深嵌入的手掌,会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四道粉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仿佛在提醒自己,那冰壁之外,是足以将她灼伤的痛苦火焰。
就在西里斯徒劳地撞击着嘉德莉娅的冰壁时,另一则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莉莉·伊万斯,开始接受詹姆·波特了。
这个消息并非空穴来风。它像带着翅膀的毒蛇,迅速在城堡里蔓延。有人看见莉莉在魁地奇训练场边为詹姆加油(尽管她声称只是陪玛丽去看);有人看见他们在图书馆一起讨论变形术论文(莉莉皱着眉,但詹姆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更有人言之凿凿地说,在霍格莫德的某个周末,看到他们并肩走在三把扫帚酒吧外的街道上,詹姆不知说了什么,莉莉竟然……笑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凌迟的刀片,一刀一刀割在西弗勒斯的心上。
起初,他拒绝相信。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将自己更深地锁在地窖的储藏室里,对着那些剧毒的魔药材料和黑暗的诅咒卷轴,用更加疯狂的研究来麻痹自己。然而,流言愈演愈烈,直到一个冰冷的傍晚,他自己在从禁林边缘采集完稀有毒菌返回时,亲眼目睹了那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在靠近温室的一条小径上,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站在一起。詹姆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他惯有的、飞扬跋扈的笑容,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地看着莉莉。而莉莉……她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但那双翠绿的眼眸中,却不再是全然的厌恶和冰冷,反而隐隐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容忍?甚至,当詹姆说了句什么俏皮话时,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弧度,如同最致命的毒咒,瞬间击垮了西弗勒斯!
他如同被石化般僵立在远处的树影里,手中的毒菌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莉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里面所有的冰冷恨意、所有的偏执幻想都在瞬间崩塌、粉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遗弃的灭顶之痛!
他猛地转身,像逃离瘟疫源头一样,踉跄着冲回了阴冷的地窖。他没有去公共休息室,而是直接冲进了嘉德莉娅的实验室。
嘉德莉娅正在调试一个复杂的炼金星轨仪,散发着微弱银光的金属球体在复杂的框架中缓缓旋转。门被猛地撞开,西弗勒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鬼魅,呼吸急促,黑曜石般的眼眸空洞得吓人,里面翻涌着一种嘉德莉娅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毁灭性的绝望。
“哥……”嘉德莉娅刚开口,西弗勒斯就猛地扑到实验台旁,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台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她……她对他笑了……”西弗勒斯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痛苦,“嘉莉……她……她对波特……笑了……”
无需更多言语。嘉德莉娅瞬间明白了。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巨大的心痛。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炼金工具,快步走到西弗勒斯身边。
她没有说话。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环抱住哥哥剧烈颤抖的身体。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和力量,不再是五年级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心疼,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感同身受的痛楚与支撑。
西弗勒斯僵硬的身体在嘉德莉娅的环抱中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浮木,猛地反手死死抱住了她!他将脸深深埋进妹妹墨绿色的校袍肩头,压抑了许久的、巨大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他不再压抑,不再顾忌所谓的尊严和阴郁,像个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孩子,在妹妹冰冷的怀抱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