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莉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警惕,但她的步伐并未停下,依旧保持着平稳的频率。
她转过拐角。
画面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西里斯·布莱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微微低着头。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拉文克劳蓝色镶边校袍、身材娇小、面容俏丽的棕发女孩——正是流言中提及的奥利芙·弗利。西里斯的一条手臂随意地撑在女孩耳侧的石墙上,将她半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形成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他另一只手似乎正把玩着女孩垂在肩头的一缕卷发。
他侧对着嘉德莉娅的方向,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抬起,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带着布莱克式魅惑的弧度,正对着女孩的耳边低语着什么。那低沉的笑声,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磁性。女孩脸颊绯红,半仰着头看他,眼中带着明显的迷恋和羞怯,发出一阵咯咯的轻笑声。
阳光(尽管是阴天的惨淡阳光)透过拱廊的彩绘玻璃窗,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西里斯凌乱的黑发在光线下泛着微光,侧脸的线条依旧英俊得令人屏息,只是那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灰色眼眸,此刻在看向女孩时,却空洞得如同蒙尘的玻璃珠,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虚无。那份轻佻的笑意,更像是一张精心描绘、却毫无灵魂的面具。
就在嘉德莉娅身影出现的瞬间,西里斯那空洞的目光,如同被精准控制的探针,倏然从女孩脸上移开,越过了她的肩头,直直地、冰冷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和……等待,锁定了嘉德莉娅!
他在等她!
他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这场精心编排的“亲密戏码”,就是演给她看的!
嘉德莉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深紫色的眼眸如同被强光刺到般,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她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封面具便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覆盖了一切。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或慌乱,依旧保持着之前平稳的频率,抱着沉重的典籍,目不斜视地从距离他们不足三英尺的地方,径直走了过去!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前方空无一物。西里斯·布莱克?奥利芙·弗利?那暧昧的姿态?那轻佻的笑声?那冰冷而挑衅的注视?在她眼中,仿佛只是走廊上两幅无关紧要的、蒙尘的画像,连让她目光停留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侧脸线条冰冷而完美,如同最精致的冰雕。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墨绿色的校袍勾勒出挺直的脊背。她就这样,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彻底的漠视,在西里斯那死死钉在她身上的、带着浓重失望和更疯狂怒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远,消失在长廊的另一端。
只有在她宽大的校袍袖子里,那双紧紧抱着冰冷典籍的手,指甲早已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深深地、狠狠地嵌入了掌心的软肉!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掌心传来一阵湿热的黏腻感——那是被指甲刺破皮肤流出的鲜血!疼痛如此清晰,却奇异地压制住了心口那如同海啸般翻涌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和窒息感!
她成功了。
她再次完美地扮演了那座无动于衷的冰山。
她用最彻底的漠视,回应了他最刻意的挑衅。
直到彻底脱离西里斯的视线范围,走到一条无人的空荡走廊,嘉德莉娅的脚步才微微踉跄了一下。她迅速靠向冰冷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低头看去。
白皙的掌心赫然印着四个月牙形的、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正从伤口中缓缓渗出,染红了指尖。那疼痛尖锐而具体,反而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清醒。
她面无表情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炼金袋里(无痕伸展咒加持)取出一小瓶透明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愈合魔药,毫不犹豫地倒在那狰狞的伤口上。药水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强烈的刺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仿佛那伤口根本不存在。
她重新抱起那堆沉重的典籍,挺直背脊,继续朝着地窖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拔孤寂,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在她深紫色的眼眸最深处,那层冰封的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似乎彻底碎裂了,沉入了最深、最冷的黑暗。西里斯·布莱克那双空洞的、带着冰冷挑衅的眼睛,和他嘴角那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