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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西里斯·布莱克，彻底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依旧在格兰芬多长桌用餐，在魁地奇球场训练，甚至在走廊上与詹姆等人谈笑风生（虽然那笑容似乎少了些往日的肆意，多了些刻意的张扬）。但他不再试图靠近她，不再用那种充满痛苦和执念的目光远远追随她。他像一道刻意绕开她的影子，只要她出现在某个空间，他就会在第一时间、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极其生硬的方式，消失在另一个方向。那份刻意营造的、近乎完美的“无视”，比任何刻意的回避更清晰地宣告着两人之间那道深不可测的鸿沟。

嘉德莉娅对此似乎毫无反应。她依旧沉静，在庞弗雷夫人宣布她可以有限度地活动后，便恢复了规律的生活：教室、图书馆、地窖。她对待所有人的态度依旧温和、礼貌、疏离，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声名，都未曾在她心湖投下任何涟漪。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魔药和炼金术的研究中，尤其是哥哥西弗勒斯那进展缓慢的灵魂稳定剂。她翻阅着更加古老艰深的典籍，尝试着用自己掌握的炼金术知识去改良配方，试图寻找那些近乎绝迹材料的替代品。那份专注和投入，近乎一种自我放逐。

然而，这份看似无懈可击的平静，却逃不过最亲近之人的眼睛。

莉莉·伊万斯，她红发如火的好友，在嘉德莉娅被允许离开医疗翼后不久，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表象下的暗涌。

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嘉德莉娅独自坐在黑湖边一棵山毛榉树的树荫下，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封面镶嵌着复杂银质炼金符号的古籍。她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深紫色的眼眸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却显得有些空洞，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嘉莉！”莉莉轻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嘉德莉娅回过神，脸上瞬间挂起那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莉莉，下午好。”

莉莉在她身边坐下，翠绿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和依旧被宽大袍袖遮掩的左肩。“感觉好些了吗？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庞弗雷夫人的药很有效，只是偶尔还有点隐痛，不碍事。”嘉德莉娅轻声回答，避重就轻。

莉莉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不远处。恰在此时，西里斯·布莱克和詹姆·波特等人正喧闹着从城堡方向走向魁地奇球场。西里斯似乎正和詹姆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黑湖边这个方向，精准地捕捉到嘉德莉娅的身影时，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几乎是立刻、极其生硬地扭过头，加快脚步，用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拉着不明所以的詹姆，迅速消失在了通往球场的小径拐角。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一两秒，却被莉莉尽收眼底。

嘉德莉娅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莉莉清晰地看到，在她垂下的眼帘下，那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握着书页边缘的手指也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白色。

“嘉莉，”莉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你和西里斯·布莱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嘉德莉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看向莉莉，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样子：“没什么，莉莉。我和他本来就不熟。”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熟？”莉莉微微挑眉，翠绿的眼眸里充满了不信和担忧，“嘉莉，别骗我。我认识你多久了？从一年级开始，我就看着你们。从最开始他故意惹你、捉弄你，到后来那些笨拙的、想引起你注意的小动作，再到……石廊那次之后，你们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这次……他看你的眼神，和你……刚才的反应。”

嘉德莉娅抿紧了嘴唇，避开了莉莉直视的目光，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书页上复杂的炼金阵纹路。那份强装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向你道歉了，在医疗翼。”莉莉用的是肯定句，显然她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那天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和他有关，对吗？否则他不会那样……我是说，我从没见过西里斯·布莱克露出那种……近乎崩溃的表情。”她想起那晚在医疗翼门口看到西里斯失魂落魄的样子，至今心有余悸。

嘉德莉娅沉默着。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凉意，拂动她额前的碎发。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声音开口：“道歉……改变不了什么，莉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