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或者过去。
钟离忽然低低笑出声。那笑声轻得像什么碎裂,又像什么终于落地。千年的铠甲在这一声里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层剥落,露出底下滚烫的、从未示人的核。
他把自己的掌心覆上去。
不是回应邀约。是把自己整个人押上去,押在这只正在燃烧的、潮而热的手心里,押在这个会千年遇一回的大胆凡人身上。
“的确,我们的关系早已不同往日。你曾承诺予我余生的景色,未曾品味,又怎能止于前——”
金瞳里那片熔金终于晃出完整的、不设防的涟漪,晃得达达利亚几乎要错开眼——像是整座璃月港的灯火忽然决堤,灌进一双眼睛里。
“是钟某愚钝了。”
没有岩元素的光,没有契约的纹。
只有体温与体温,在归离原最后的暮色里交换。青年掌心潮而热,带着未干的血气和永不停歇的生机,像一块正在燃烧的冰,烧得钟离指腹疼,却舍不得放开。
“我既允你,便是信你。此后若我沉梦或离心,你便来唤醒我;若你悔了——”
“生死都由你,”达达利亚笑着接话,“或者再把整条璃月港的账单写我名字,北国银行这么大的支出,其他人肯定不会放过我,”
指尖顺势扣紧,指节相抵,像两把刀背抵在一起,从此只向彼此开口,
“我跑不了的。”
暮色至此,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缕光收拢时,钟离忽然侧。
不是吻。至少不是达达利亚认知里的任何一种吻。是唇瓣擦过左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岩元素沉淀后的冷香,像归离原晚风忽然吻了岸苇,轻得近乎虔诚。
却烫得惊人。
“……先生?”
达达利亚愣了半拍,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被擦过的地方。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心跳却先一步叛逃,在胸腔里撞出擂鼓般的响。
钟离没有退开。
他维持着那个近得危险的距离,金瞳里那片熔金终于温软下来,像落日彻底沉入海平面后,天边最后一抹不肯熄灭的霞。那里面盛着的东西让达达利亚忽然说不出话——
是六千余年的孤独,终于肯对一个人卸下的样子。
“阿贾克斯。”
这四个字,像把极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个从未被命名的锁。
“我在。”
达达利亚应得极轻,却把他往怀里带,彼此的心跳重叠成同一节拍,快得像两个终于学会害怕的人,在黑暗里确认对方还活着。
“回去吧。”
钟离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罕见的、近乎撒娇的柔软,
“我想尝尝你那新到的茶。”
他顿了顿,指尖在达达利亚后腰轻轻收紧
顺便……把钟某这几日的噩梦,也一并煮进去。
“乐意之至。”
达达利亚干咳一声,努力压下快要蹦出喉咙的心跳,却掩不住唇角越扬越高的弧度。
“能困扰先生多日不可言的噩梦让我好奇很久了,回去先生可要好好讲给我听。”
“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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