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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钟1我跑不了的（第2页）

那双眼睛。

就是此刻亭子里的这双眼睛——在昏黄灯芯里沉得像落满灰烬的熔金。不是在看“他”，是在确认“他还在”。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钟离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微微的颤，“久违了，公子阁下。”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钟离用近乎脆弱的语气说话。

那一刻，他连呼吸都放轻，生怕一用力，就把怀里这块看似坚硬，实则裂纹纵横的岩石碰碎。他回抱过去，掌心贴上钟离的后背，触到一片被冷汗浸透的衣料——原来神也会出汗，也会抖，也会在梦里哭醒。

可他什么都没问。

……

归离原的暮风掠过亭柱，把达达利亚从回忆里拽回。

钟离也终于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断垣。暮色里，归离原的草木簌簌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不。”他轻声道，否定了达达利亚那句“在可怜我吧”，却又不肯说“不是可怜你”。

顿住。

落日像被谁轻轻按进水里，归离原的暮色顷刻被浸得湿透，薄而沉，绸也似的覆下来。连风都带着铁锈的潮腥，一寸寸渗进呼吸。

“只是在想——”

钟离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若有一日你亦陷入昏迷，”

“甚至是更久。久到梦与现实无异，久到……你在梦里走完了一生，身边空无一人。”

他侧，金瞳里那片熔金终于晃出裂痕——

“醒来时，你第一眼想见的会是谁。”

不是疑问。是试探，是恐惧，是某个千年岩神从未允许自己说出口的词，被他用最轻的语气，搁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达达利亚盯了他半晌。

忽然笑出一声极轻的“啧”。

“钟离先生，”

话音未落，达达利亚已动了——不是凑近，是攫取。一把扣住钟离的手腕反剪至身后，另一手攥住那人腰侧的衣料，将整个人抵上亭柱。额头抵着额头，力道大得近乎暴虐，像要把对方嵌进自己骨缝里，或者把自己钉进对方身体里。

木柱出沉闷的呻吟，震落几片积年的灰。

“您这是……”他低笑，气息拂在钟离唇畔，虎牙几乎贴上那人下颌，“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您自己？”

不等回答，达达利亚偏了偏头，鼻尖蹭过钟离的颈侧——不是嗅，是嗅探，像野兽确认领地标记是否还在。鼻尖抵上跳动的脉门，忽然张口，齿尖悬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方，没有咬，只是让呼吸烫上去。

“或者说——”

声音闷在皮肉里，震得两人俱是一颤，

“您在怀疑，我的真心？怀疑我像你利用我一样在得到你之后就移情别恋？”

钟离后背抵着木柱，没有挣，只是眼睫微抬，金瞳里那片熔金在极近的距离里晃了晃——像井底起了火。

他先一步听见钟离胸口那记微不可闻的踉跄。

于是达达利亚弯了弯眼睛，却没有退。扣在腕上的拇指缓缓摩挲，按上那人跳动的脉门——跳得比他预想的快。

达达利亚低笑出声，像现了什么不该现的秘密，像猎人终于看见猎物眼底那一丝、不该属于猎物的动摇。

“您似乎低估自己了‘璃月最受欢迎’排行榜第一的份量，”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在哄骗，内容却像在宣战，

“不知道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甚至月海亭文书堆里，偷偷写给您却不敢递出的情书有多厚……”

“那些东西，我每一封都看过。”

“有的烧了，有的还留着——留着等哪天找上门，当面还给作者。”

“我每天想法设法讨先生欢心的同时，还要想着如何挡下无数对您虎视眈眈，心怀叵测之徒，暗地里也不敢丝毫大意地同他们斗得死去活来。为守住您身侧的这个位置，为早点让您对我一个人死心塌地，生怕一不小心就让人钻了空子，我可费了不少努力，”

达达利亚说得极慢，字与字之间，像在用呼吸给彼此系上细小的结。歪头看他，冰蓝的眼底晃着近乎委屈的光，语气却像在陈述一场屠戮后的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