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的残羹冷炙被侍从迅速撤下。楼重山脸上的随和笑意渐渐淡去,神色变得极度肃穆。
“随我来吧。”他站起身,拂袖按动墙壁上一处隐秘阵纹,“云妄留下的那件东西,封存在蜃楼最深处的禁忌密室。”
暗门轰然洞开,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阶梯展现在三人眼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缪与苍玄阙在这一瞬间迅速对视了一眼。
顺着阶梯一路向下,四周温度骤降至冰点,石壁上隐隐有寒霜凝结。
地底密室的石门极其厚重,表面雕刻着繁复刺目的上古封印阵纹。楼重山划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入门中。石门发出一声沉闷轰响,向两侧缓缓退开。
密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黑曜石打造的阵台。
阵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匣子。匣子表面贴满了早已泛黄的古老符箓,哪怕隔着重重封印,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透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楼重山走到石台前,背对着两人。
“这就是他留下的东西。”楼重山指着黑色匣子,声音低沉,“此物被云妄设下了最高级别的血脉禁制。唯有他的至亲至爱,以眉心精血方能开启。来,滴一滴血上去。让老夫看看,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究竟是什么绝世奇珍。”
密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云缪心下冷笑。这头老狐狸的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苍白的指尖缓缓抬起,看似准备逼出精血。楼重山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专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锁死在那即将渗出的鲜血上。
一道撕裂虚空的低沉剑鸣轰然炸响!
苍玄阙毫无预兆地暴起发难。太古剑域如决堤的海啸般在狭小密室中轰然爆发,恐怖的极道剑压瞬间抽空周围空气。天葬带着斩断星河的极致杀伐,化作一道怒雷,直取楼重山面门!
同一时间,云缪指尖动作猛地偏转,灰白色的太虚死气轰然涌出,知还剑出鞘,剑光森冷如霜。
“不吃敬酒吃罚酒!”
楼重山怒极反笑,合体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他甚至连法宝都未动用,仅凭浑厚至极的护体真气便硬生生挡下了两人的联手突袭。
巨大的境界差距摆在眼前,他反手一掌,便要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辈当场镇压。
就在他掌风即将吐出的瞬间,密室那扇坚不可摧的厚重石门,竟从外面被轰得粉碎!
漫天碎石与烟尘中,湛蓝色的剑气如暴风雪般席卷而入。
局中局
楼湛依旧身着那袭染满鲜血的雪白长袍,衣摆在密室中微微颤动。他浑身散发着刺骨的杀机,湛蓝色的长剑遥遥锁定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楼重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瞬间化作狂怒与震怒。
“逆子!你竟敢造反?!”
楼湛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眼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声音低沉却坚定:“父亲,您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够久了。蜃楼的规矩,向来是能者居之。”
话音未落,杀局骤然爆发。
云缪毫无预兆地将体内太虚死气与灵力催动到极致。灰白色的死气如同拥有灵智般,刁钻地钻入楼重山的经脉,疯狂勾动他体内潜伏多年的陈年暗伤。那股死寂枯败的力量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让本就紊乱的真元雪上加霜。
苍玄阙紧握天葬,太古剑意如决堤的海啸般爆发,每一剑都透支着极致的破坏力,死死牵制住楼重山正面的所有攻势。剑光森寒,封锁空间,逼得对方无法抽身反击。
而楼湛则直接动用少楼主特权,强行切断了地底密室与外界万象蜃楼大阵的灵气牵连,彻底断了楼重山的后援。他配合着云缪与苍玄阙,招招直逼命门,毫不留情。
楼重山本就身负云妄当年留下的太虚死气旧伤,刚才又强行破关、硬接两名合体期护法的杀招,体内真元早已动荡不堪。若非他闭关多年积累深厚,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此刻在这三个境界远低于他的晚辈联手围攻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合体期巅峰真元,竟开始出现难以逆转的溃散之势。
百招过后。
云缪指尖轻弹,一缕极细的太虚死气精准无误地刺入楼重山的心脉,彻底引爆了那些潜伏多年的致命伤患。楼重山身躯剧震,狂喷出一大口黑血,护体金芒随之布满裂痕,被苍玄阙一剑生生斩碎。
楼湛顺势一剑刺出,湛蓝剑光如冰霜般将其死死镇压在地。
战斗平息,密室内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
楼重山被强行压制在黑曜石台上,披头散发,粘稠的鲜血顺着石台的纹路缓缓滴落。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