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两根兽骨巨柱轰然断裂。那两名元婴邪修肉身连同元婴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剑气碾压下,瞬间化为两团猩红的血雾,消散在风中。
山体剧烈震颤,无数血鸦惊恐尖啸着冲入云霄,漫天黑压压一片。
“何方宵小,敢闯我血鸦山!”
一声暴喝自峰顶滚滚传来,如雷霆炸响。
血光冲天,血骨上人踏空而立,他周身环绕着浓郁到极点的煞气,他俯瞰着下方崩碎的山门,视线锁定了漫天灰尘中的两道身影。
“区区两个化神期,也敢在此叫嚣!”
血骨上人眼底满是残忍的暴虐。他双手猛地结印,漫天瘴气骤然翻涌。
大片猩红的血海自山涧倒灌而上,夹杂着无数残肢断骨与凄厉的怨魂嘶吼,犹如天河倾泻,朝着下方的云缪与苍玄阙当头罩下。
血海未至,那股腐蚀万物的腥风已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云缪立于原地,他微微抬起右手,一缕精纯而磅礴的灵力自指尖悄然溢出,带着极致的阴寒之意。
那灵力极淡,却极静。
万物生灭皆有定数,而云缪的灵力,便如同这世间最为冷酷的终结之力。
灵力迎着滔天血海逆流而上。
下一瞬,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翻涌的血气在触碰到这股灵力的刹那,宛如枯叶逢秋,迅速灰败、消融。沸腾的血海大片大片地崩塌,连同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血尸,也在灵力的侵蚀下急速腐烂,化作漫天干瘪的灰黑残渣簌簌落下。
原本遮天蔽日的血色领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绝对死寂的真空地带。
血骨上人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
他死死盯着那股吞噬一切的阴寒灵力,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无法遏制的惊恐。他活了上千年,从未在一个化神修士身上,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法则压制。
这等天然克制的力量,让他引以为傲的血道底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血骨上人当机立断,周身血光大盛,转身便欲撕裂虚空遁逃。
一道清越的剑鸣自后方虚空骤然响起。
苍玄阙的身影已然凭空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天葬剑带起一道厚重至极的残影。这道剑光仿佛切开了岁月的长河,携带着避无可避的太古杀伐,宛如天穹倾覆般横压而下。
血骨上人仓促间祭出的三件护体灵宝,在剑锋触碰的刹那齐齐崩碎。
暗金剑芒毫无滞碍地掠过他的脖颈。
空气凝滞了一瞬。
血骨上人的无头躯体依旧保持着遁逃的姿势,头颅却已高高飞起,双目圆睁,残留着死前的极度骇然。喷涌的鲜血洒满半空,残躯犹如断线的风筝般直坠山涧。
洞府最深处,一座沸腾的血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云缪缓步走到池畔,视线穿透浓郁的血雾,落在池中央那一堆如山的白骨之上。那株七杀血太岁通体殷红如玉,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的血丝,宛如活物般微微律动。
他以精纯灵力裹覆手掌,隔绝了周遭的毒煞,干脆利落地将这株极品血药连根拔起,收入随身的寒玉匣中。
灵药离土,血池瞬间剧烈翻腾。无数被禁锢在池底的怨魂尖叫着扑向云缪。
苍玄阙立于洞口,手中剑随手划出一道剑罡。
剑意如怒涛洗地。那些阴魂还未能靠近云缪三丈之内,便在极道杀伐的冲击下烟消云散。
前后不到半炷香的时辰,这座凶名赫赫的血鸦山,彻底陷入了永久的死寂。
当晚,夜枭大堂。
喧闹的交易声与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砰。”
一颗面容扭曲的头颅被放在白玉柜台上。离柜台较近的几名散修下意识瞥了一眼,呼吸顿时陷入停滞。
“血……血骨上人……”
不知是谁声音发着颤,打破了沉默。
整个大堂犹如被掐住了咽喉,所有的喧嚣在刹那间死寂。数百道目光死死盯着那颗炼虚老怪的脑袋,眼底满是惊骇欲绝。
管事猛地从木椅上站起,由于动作太急,甚至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他紧紧盯着那颗头颅,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未能吐出一个字。待他重新抬起头,云缪已然站在了柜台对面。衣衫依旧干干净净,未染半分尘埃与血迹。
“天字号悬赏,结案。”
云缪嗓音清冷,语调与在路边买下几张黄符时毫无二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瞎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多问半句细节,更未探究两人跨越境界斩杀大能的手段。他亲自转身走入内室,取出一枚装满极品灵晶的储物戒。
一同被推到云缪面前的,还有两枚崭新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