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喝了。”瞎眼老头粗粝的嗓音在帘子外响起,“你们在葬骨塔沾了太多阴煞,清不干净,经脉迟早受影响。”
云缪走过去,把那碗药端了进来。
药汁浓稠漆黑,表面连个反光都没有。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苦涩气味直冲鼻腔。
苍玄阙盯着那碗黑水,眉头微动:“这东西喝了能活?”
“应该毒不死人。”
云缪端着碗,仰头面无表情地咽下了一大口。咽下去的瞬间,他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拿碗的手指都在隐隐用力。
苍玄阙难得沉默了两息的时间,开口问:“很苦吗?”
云缪将碗放在桌上,脸色冷若冰霜,连声音都比平时硬了几分:“还行,能喝。”
苍玄阙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那个豁口碗,顺着他喝过的地方,仰头喝了一口。
狭窄的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苍玄阙缓缓放下碗,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那盏昏暗的油灯,语气平静如水:“确实还行。”
云缪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那张紧绷到快要裂开的脸。
“呵呵呵。”帘子外面,老头突然发出嘶哑难听的嘲笑声。
这种带着几分市井气的调侃,让屋里那种剑拔弩张的防备感稍微散去了些。
就在这时,外面的长街上猛地爆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声和怒骂声,一道中气十足、透着狠厉的声音在整条街上空回荡。
“挨家挨户地搜!”
“一只苍蝇都别放过!”
云缪和苍玄阙同时抬头。
空气瞬间发紧。原本喧闹不堪的黑市,在这一刻出奇地安静。外面只剩下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苍玄阙伸手握住重剑,眼神冰冷:“来得真快。”
外面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药铺门口。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飞溅。
七八道高大的人影夹杂着满身寒气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脸侧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黑甲,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药铺里的破瓦罐咯吱作响。
刀疤脸环视了一圈昏暗的药铺,目光死死钉在柜台后的瞎眼老头身上。
“老东西。今天有没有看到两个眼生的年轻人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