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岚看着云缪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孵出来的,不是妖兽。而是纯粹的死亡法则化作的先天劫灵。古籍中,称这种天地异数为烬相。”
云缪的心头猛地一震。不是生命,而是法则的具象化?
“它体表那层紫火,不是妖火,而是能焚穿万物寿元的寂灭道火,它额头上的独角,能划破天地结界。”苏岚意味深长。
“意思就是,这条黑蛇它本体来自于一位大能的全部修为和道意是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种情况难遇条件苛刻,我怀疑你手上的道茧,可能就是当初发明出转化死气方法的那人陨落后化成的。”
云缪不由得有些震惊,怎么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得到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里,居然能找到来源。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番太虚轮回珏了。
“罢了,既然它已认你为主,那你便当作机缘便是,这小兽对你有益,只是记得教它在外人面前要学会伪装。”苏岚道。
“是,师尊。”
下界的这片刻安宁与生机,却未能阻挡苍穹之上的暗流汹涌。
就在云缪安抚着剑灵与小黑兽,彻底稳固了元婴境界的同时。
在距离下界极高、极远,那层常人根本无法触及的世界壁垒之外。
茫茫的虚空乱流中,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犹如深渊般的黑色裂缝。这道裂缝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极度强大的外力,从另一边强行撕裂开的。
在那漆黑的裂缝深处,隐隐透出一股令天地法则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威压。
一名高大男子,缓缓从裂缝中踏出。他脚踩虚空,无视了周遭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空间风暴。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手背上,赫然印着一朵栩栩如生、花瓣边缘带着血色的黑色曼陀罗。
男子低下头,俯瞰着下方那被厚重云层遮挡、在他眼中犹如蛮荒水坑般的下界,发出了一声极其冷酷且沙哑的低语。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干枯的手指,一块布满裂纹的寻魂玉盘在他的掌心幽幽旋转。玉盘上的指针疯狂颤动,最终,极其精准地指向了下界中土神州的方向。
“一群卑贱的蝼蚁,也敢坏我浮屠神教的大计。”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带着足以碾压整个下界的半步化神级杀意,犹如一颗来自九渊的陨石,毫不掩饰地朝着这方天地,轰然坠落。
风暴,已至。
加冠
太一灵府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岁月。然而,这平静之中却又暗藏着几分喜气洋洋的忙碌。
原因无他,云缪虽然一夜结婴,名震天下,但算算年纪,他其实才刚满二十。按照修真界大宗门的规矩,亲传弟子满二十岁,便要举行隆重的冠礼。
更何况,他如今是太一灵府的门面,这不仅是一场加冠仪式,更是向全天下昭告太一灵府一名剑君正式出世的盛典。太一宗主裴熵亲自下令,整个宗门上下都开始张灯结彩地操办起来。
清晨,寒竹院初秋的晨露还挂在紫竹的叶尖上。云缪像往常一样,并没有立刻动用灵力,而是拿起墙角的扫帚,慢慢清扫着庭院里的落叶。
“师、师叔…”
两个穿着外门服饰的小药童战战兢兢地站在月亮门外,送来新采摘的灵果和晨露。放下东西后,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云缪,小声嘀咕道:“师叔,过几日就是您的加冠大典了,宗主说连道袍都给您用冰蚕丝赶制好了呢……”
云缪闻言,挥扫帚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向来不喜繁文缛节,但师尊和宗主的一番心意,他也无法推却,只能由着他们折腾。
打发走小药童后,云缪走到石桌前坐下。
就在左手腕上的小黑兽和剑灵知还又准备为了一颗朱果大打出手时,一道低沉、带着几分隐秘笑意的声音,从院墙的紫竹林上方传来。
“你这院子,倒比我玄天剑宗的思过崖还要热闹。”
云缪抬起眼眸,只见一袭白衣的苍玄阙,正随意地坐在他院墙上。那柄重剑被他放在腿上,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怎么不走正门?”云缪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苍玄阙从竹子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庭院中:“你们太一灵府的长老拉着我,非要塞给我一堆固本培元的丹药,没办法出此下策,日后我可能都得走偏门来找你了。”
他走到石桌旁,将两坛冒着寒气的“醉寒霜”放在桌上,随后毫不客气地在云缪对面坐下。
“怎么?你们玄天剑宗事务繁忙,来我这躲清净呢。”云缪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