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胡话呢,云师兄!”蓝栖一听,当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跟你一起下去!”
云缪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不多时,两人便顺着一条尚未完全被泥石堵死的倾斜岩缝,重新钻进了地底。
塌陷后的地宫早已面目全非。巨大的青石板断裂成无数块,交错挤压在一起,原本宽阔的甬道被强行揉碎,形成一个个狭窄错乱且极不稳定的闭塞空间。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残存的死气,吸一口就觉得胸口发闷。
周围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偶尔从石缝里渗进来的微弱死气磷光,勉强照出脚下凹凸不平的碎石。稍有不慎碰落一块碎石,都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让头顶的岩层整个砸下来。
“跟紧我。”云缪没有点火,只在黑暗中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
“好。”蓝栖紧紧贴在云缪身后的阴影里,声音细若蚊蝇,生怕惊动什么。
黑暗的岩缝里异常逼仄,两人一前一后,在乱石堆中摸索前行。头顶的石板交错挤压,不时有细碎的沙石顺着缝隙簌簌落下,砸在肩膀上,冰凉刺骨。脚下碎石硌得生疼,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力点。
云缪走在前面,没有点火。他左腕那道黑色的图腾微微发热,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岩层的缝隙一点点向外铺开,试图捕捉玉牌可能残留的气息。
但这活儿比想象中费劲得多。地宫崩塌后的地形太乱,成千上万块巨石挤压在一起,要在这里面找出两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牌,无异于大海捞针。
两人就这样在七拐八绕的塌陷通道里转了半个多时辰。除了几具被石头砸烂的干尸和一些早已腐朽的残破法器,一无所获。
蓝栖几次想开口抱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闷头跟着。
就在他们刚挤过一个狭窄的拐角时,头顶半挂着的一块断壁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条水桶粗细、长着三个硕大倒三角脑袋的蟒蛇猛地从碎石堆里窜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黏腻鳞片,鳞片间还渗着黑色的粘液,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分别咬向两人的面门和脖颈。三颗脑袋动作竟出奇一致,带着一股阴冷的腥风。
云缪反应极快,指尖一挑,小绿干脆利落地出鞘半寸,剑身横扫而出。剑光不起眼,却带着一丝极阴死气,瞬间将阴蟒冲在最前面的两颗头颅齐刷刷斩落。断口处黑血喷溅,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剩下的一颗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还没来得及缩回洞里,蓝栖的身影已经从地上的阴影中暴起。
“死!”
蓝栖手腕一抖,破甲锥带着狠戾的劲风,反手精准地扎进了这第三个脑袋的七寸,硬生生将它死死钉在了旁边的一根残破石柱上。三头阴蟒剧烈抽搐了两下,身躯瘫软下来,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迅速渗进地面的石缝里。
动作干净利落。
“嘿嘿,云师兄,我这准头还行吧?”蓝栖拔出破甲锥,随口说了一句,脸上还带着点得意的笑。
话音未落,被他刚才那股大力钉了一下的石柱,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这根柱子本就在地动中布满了裂纹,此刻被外力一冲,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蓝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头顶的岩层猛地往下一沉,大块的石头夹杂着泥土轰隆隆地往下砸,尘土瞬间呛得人睁不开眼。
“塌了!”
“走!”云缪低喝一声,果断一把拽住蓝栖的后领,循着脑海中神识探出的一条尚未堵死的通道,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两人前脚刚走,刚才站立的地方就被彻底掩埋,扬起的灰土在身后追着他们一路倒灌,像一条灰色的长龙。
他们顺着一条倾斜的裂缝一路往下滑,一连滑出了几十丈,碎石和沙土不断从耳边擦过,刮得脸颊生疼。直到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这才堪堪停住脚步,重重喘着气。
“咳咳咳……”蓝栖拍着满头满脸的灰土,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
云缪拍去袖子上的灰尘,抬眼看去,目光微凝。
这里竟然是一座没有被完全震塌的地底宫殿。
四周的青石墙壁虽然裂开了几道恐怖的大口子,缝隙里还渗着丝丝死气,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断裂的石柱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朽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然而,让两人顿住脚步的,是大殿里的布置。
空荡荡的大殿内,没有机关,也没有阵眼。极其规整地排列着大大小小几十具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