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站在擂台中央的司音,脸色却变了。
别人看不见,但在他的感知领域里,那枚金针根本不是一件普通的暗器,而是一道锁定了他的催命符!
金针封锁的轨迹极其诡异。它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司音之前暴露给云缪的那极其微小的一丝破绽上。
更可怕的是,它封死了司音拔剑的常规路线,逼着他必须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强行变招。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提前看穿了他所有习惯性的应对方式,提前设下了陷阱。
那张一直从容不迫的温润笑脸,终于维持不住了。
“铮——!”
一声高亢清越的剑鸣直冲云霄。
这一次,司音的长剑不再是只出鞘三寸。一抹如雪般刺目的剑光彻底爆发,长剑完完全全脱离了剑鞘,带起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狂潮,硬生生在半空中劈出了一道屏障。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那枚普通的金针在恐怖的剑气下瞬间化为齑粉。
但剑气余波未平,扫过擂台边缘,硬生生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了一道三尺深的剑痕。剑痕边缘光滑如镜,显示出这一剑的恐怖威力。
剑气散去。司音手持长剑,胸膛有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起伏。他覆在眼上的白丝带被剑风吹得猎猎作响,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凝重与郑重。
他正欲开口,却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缪连看都没有看那化为粉末的金针一眼,他已经极其干脆地转过了身。刚才那一掷,耗尽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余力,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但脊梁依旧笔直,像一杆不倒的枪。
“今日作罢。”
云缪背对着擂台摆了摆手,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来日再战。”
司音站在原地,听着云缪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了之前那种置身事外的温和,反而多了一丝属于剑修的锋芒与炽热。
“好一个来日再战。”司音还剑入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太一灵府,云缪……我记住了。”
高台之上,那位一直神色冷漠的敛华剑尊,目光微微下垂,看着地上的那道剑痕,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而此时的云缪,在转过一个拐角、确定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后,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十场连战的透支,加上刚才强行凝聚精气神掷出的那一针,已经让他到了强弩之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丹田空空荡荡,几乎再挤不出半点灵力。但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底却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
云缪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身形一闪,隐入了听风苑的夜色之中。他必须要尽快恢复,明天还有更艰难的挑战在等着他。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云缪立刻服下丹药开始打坐。与此同时云缪还在想着下午和司音对战的场景。那一瞬,司音的剑气虽然可怕,却也暴露出了他被迫变招时的那一丝滞涩。
云缪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自己今天赌对了。
那一招他试出来了司音的小弱点。
只要能扰乱他的内心,就有机会找到破绽。
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这一试,却让他对司音的剑道有了更深的理解。来日再战,他或许真的能找到一条真正的胜之路。
房间外,林砚还在低声和许辰商量着明天要准备什么东西。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吐出一口气。
此时空气中兀地泛起一阵熟悉的、清冷中又透着几分慵懒的气息。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月光中凝聚成型。
来人一袭青衫,长发未绾,随性地散落在肩头。那张脸俊美出尘,眉眼间此时此刻却透着一股杀戮之气。
云缪猛地睁开眼,原本冷锐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错愕与惊喜:“师尊?您怎么来了?这些日子您去哪了?”
“别乱动。”苏岚没好气地打断他,缓步走到榻前。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接点在云缪的眉心。一股极其精纯、温和的灵力如同清泉般涌入云缪干涸的经脉,迅速抚平着他体内那些细碎的暗伤。
“别看了,这只是我的一道分身,本体还在别处。”苏岚垂眸看着自家徒弟那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确认云缪没有别的伤处后,苏岚收回手,反手将一件薄如蝉翼、隐隐流转着清冷银光的法衣抛进云缪怀里。法衣入手极轻,仿佛一团没有重量的云雾,触感却温润如玉,隐隐透着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