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检索无果。于是他只是冲着两人,礼貌且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漠,也没有刻意结交的亲近,只是一个纯粹的、看到同门的礼貌性行为。
两名女修在桌子底下死死握住了对方的手。此刻若是身边没人,她俩一定很想尖叫
那种浑然天成、一本正经的无辜感,真的太像了!完全就是垂耳兔。
高马尾女修深吸了一口气,用微不可察的声音疯狂暗示同伴:“他跟我们点头了!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你去!”
“为什么是我?”
“是你先说他像小兔子的!万一他听见了要拔剑怎么办!”
而此时,隔壁桌的云缪已经收回了视线。他并没有听清她们的窃窃私语。此时此刻,这位问仙峰的新晋天才,脑海中正在进行一项更为深刻的学术思考……如果修士长期强制辟谷,断绝凡食摄入,是否会导致经脉内的灵气代谢紊乱?若是将灵米中的灵力提取出来,直接打入体内,吸收率是否会比咀嚼吞咽更高?
云缪看着碗里剩下的粥,陷入了沉思。
比试
午后的太一灵府试炼场,阳光被四周高耸的聚灵阵壁折射,滤去了几分燥热,只留下一层略显苍白的微光。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硬的味道,那是精纯的灵力无数次碰撞、剑刃摩擦后,残留在青石板上的金属与扬尘的气息。
场中,两名内门弟子在对峙。
周围聚了三四十个旁观的弟子,却无人大声喧哗,只有偶尔响起的极轻的议论声,以及场中央那令人胆寒的破风锐啸。
云缪一袭月白色的问仙峰弟子服,安静地站在人群最边缘。他双手交叠拢在袖中,脊背挺拔如松,那张绝色面容上没有太多情绪起伏,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场中的每一次交锋。
快剑之人,名唤林砚。
此人剑走轻疾,锋芒完全外露,像是一团在试炼场上不断跳跃的冷火。云缪敏锐地注意到,林砚的起手位极其考究,他总是将自己与对手的距离精准地控制在三步之外。这是一个绝佳的缓冲带,进可攻,退可守。
林砚的战术极其清晰——他先是以手腕的抖动,挽出几朵虚实难辨的剑花,这虚晃的剑影带着刺骨的寒意,逼得对手不得不收缩守势。就在对手重心微微后移的那一刹那,林砚骤然压近。他的剑,连绵不绝。每一剑出手的角度都极其刁钻,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剑光如银瓶乍破,像春雷乍起,带着一股要将眼前一切撕裂的生猛。
而他对面的那人,则是周执。
周执的风格,与林砚截然相反。他的身形更为魁梧,下盘极稳,双脚仿佛生了根一般钉在青石板上。他的剑势开阔、厚重,没有林砚那么多繁复的变化。面对林砚骤雨般的急攻,周执只是简单地横扫、格挡。然而就是这看似笨拙的横扫,却大有玄机。周执的灵力极其浑厚,随着剑身的挥动,灵力铺展如水,在身前形成了一道严丝合缝的屏障。无论林砚如何变招,如何试图从死角切入,周执的剑始终不乱。
他就像是一块立在激流之中的万年山石,任凭浪潮如何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两种剑风的碰撞,截然不同,却又各自将一种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林砚胜在锐,周执胜在稳。
云缪站在场外,目光微闪。他刚入修行之道,虽定下了剑阵双修的路子,但剑法一途,犹如汪洋大海。林砚的剑意炽烈,近乎锋芒毕露,追求的是极致的破坏力;周执的剑意则沉稳内敛,胜在持久,追求的是绝对的掌控。两人各有各的特色。
那我用剑时会是什么样的呢?云缪陷入了思考。而就在此时,场中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云缪又循声望去。
数十招的极速对攻,对体能与灵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云缪那双惯于洞察细微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砚气息上的一丝紊乱。
林砚的呼吸节奏,在一次极其猛烈的回旋刺击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断层。就是这不到半息的换气空当,让他的左脚在落地时,比预想的位置稍微多迈出了半寸。这半寸的过分压近,导致他剑锋挑刺的角度稍微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力道用老,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周执那如山石般沉稳的双眼猛然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个空隙。厚重的剑锋如同灵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林砚的剑刃,剑身轻轻一转,“啪”地一声,精准地横点在了林砚持剑的右手腕内侧。
灵力吞吐,林砚手腕一顿,长剑脱手。
胜负已分。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极轻的议论声,有人点头赞许周执的沉稳,也有人惋惜林砚的冒进,但场中却无半分喧哗与喝倒彩的声音。这里的弟子,皆是真心向道,切磋便是切磋,赢了不骄,输了不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