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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5页)

尼伯龙根里的死寂正在被现实世界的喧嚣一点点填满。

缠绕在楚天骄身上的太古权柄彻底消散,那个被囚禁了一整年的男人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解脱与安息,笼罩着整座沿海小城的阴影也随之烟消云散。

楚子涵哭得浑身都在发抖,路明非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躯体的痉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高架桥尽头正在逐渐显露的城市。

他知道当这座桥的尼伯龙根彻底崩塌,那些真正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入每一个相关者的脑海。

尼伯龙根终于彻底消散了,高架桥恢复了正常——桥面平整,护栏完好,路灯光照昏黄温暖。

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澄澈夜空,几颗星星从云缝里安静地照耀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人间。

楚子涵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他的脸。

那双黄金瞳已经熄灭了,但眼神里多了历经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

她抬手轻触少年的脸颊,指尖凉丝丝的。

“走吧。”她沙哑道,“我们回家。”

路明非用力点了点头。他张开龙翼将楚子涵打横抱起,朝着孔雀邸的方向振翅飞去。怀里的女孩很轻,如同是抱着被风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

路明非抱着楚子涵降落在了孔雀邸,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龙翼收敛回背脊的过程中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吹得草坪上的露珠从草尖上滚落。

推开门煎蛋和培根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股油脂的焦香混着黄油融化后的甜腻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玄关,把清晨的潮湿空气都挤到了一边。

路明非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少年老脸一红。

他心想自己在尼伯龙根里打了半天架,消耗的热量大概够跑几十个马拉松,现在闻到饭香就绷不住也情有可原。

苏小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身上系着那条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围裙。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灶台的热气把她的脸颊蒸得微微泛红。

她看到路明非和楚子涵时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回来啦?正好早饭刚做好,快去洗手。”苏小妍的声音轻快无比,如果忽略她紧攥锅铲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的话。

路明非目光在苏小妍脸上停住了。

晨光将她眼角那层薄薄的粉底照得无所遁形,其下是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细密的血丝。

那是哭过之后用毛巾冷敷也消不掉的痕迹,宛如被水浸泡的纸,再怎么晾干也会留下褶皱。

至尊血统带来的视觉强化让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粉底和真实肤色的色差,甚至能看清那些被粉底填平的泪痕沟壑。

他能闻到苏小妍身上那股幽兰芬香底下压着一股极淡的咸涩,那是眼泪干了之后残留在皮肤上的盐分。

这些遮掩瞒住常人已是绰绰有余,但在他的黄金瞳下形同虚设——刚哭过的她在强颜欢笑。

怀里的楚子涵低下头把脸埋进影子里。

她看着苏小妍围裙上那几点溅上去的油渍,想起她妈妈为了给路明非做一顿像样的早餐,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闺大小姐变成了能在厨房里熟练翻锅的女人。

那双纤纤玉手以前只会握化妆刷,现在却能熟练地操弄锅碗瓢盆。

路明非站在两人中间像一根被晾在十字路口的电线杆,他杵在中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气氛安静到他能听见厨房里煎蛋在锅里噼啪炸响,这种安静比尼伯龙根里的死寂还让人窒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三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都怕开口会撕开对方心里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但把雪藏在手心早晚是要化掉的,化掉之后露出的伤口没处理好只会化脓。

他已经把头埋在沙子cos了一年的鸵鸟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他妈的始作俑者是奥丁,但享受了一整年温柔乡的人是他,身为男人这个锅他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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