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势大力沉,灌注了他全身的力量和速度,他有十足把握把马头斩下。
镰刀挥出,刃口切入马颈的触感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先是皮肉的韧性阻力,然后是骨骼的硬度阻挡,最后是切穿一切之后的顺畅。
斯莱普尼尔的脖颈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热刀切黄油,骨碴子和金色血液一起从断口里喷出来。
巨大的马身轰然倒地,金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浇在桥面烧穿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坑洞。
下一刹他的胸口爆开一朵血花。
足以让人失去意识的剧痛滞后了零点几秒才堪堪传来。
先是胸口一凉,然后是灼热的撕裂感从伤口向外扩散,顺着每一条神经纤维蔓延到四肢百骸,火烧火燎地灌进大脑。
他低头看到昆古尼尔的枪身从他胸口贯穿而过,光纹在枪身上流转宛若一条嗜血的毒蛇。
他的鳞片在昆古尼尔面前像纸糊一样被轻易撕开,皮肤、肌肉、肋骨被悉数贯穿。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的龙血遇到枪身上的高温立刻蒸发成猩红色的雾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大片血雾。
昆古尼尔戳穿了他覆盖着龙鳞的躯干,避开了肋骨,贯穿肺叶,贴着心脏边缘穿出,留下一个可以塞进婴儿拳头的贯穿伤。
若不是他在莫名的感知下偏身半厘米,心脏就会被戳成对穿。
但路明非没有倒下,他甚至没有哀嚎。
他的黄金瞳里沸涌着灼目的流金,疼痛只是让他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妈的,什么时候?
他松开镰刀抓住昆古尼尔的枪身,鳞片覆盖的五指用力收紧。
枪身上传来剧烈的震颤,那柄神枪宛如被抓住七寸的毒蛇一样拼命挣扎。
奥丁显然没料到这个少年还有还击之力。
路明非咬着牙把昆古尼尔从自己的胸口里一寸寸拔出,枪尖刮过他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每一次摩擦都像有人在用铁刷子刷他的骨头。
路明非猛地回头看见近在咫尺的奥丁,祂的斗篷因为高速移动而猎猎作响。
祂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他的袭杀分明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但奥丁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就瞬移到了他身后完成了反制。
这诡异的神速他是见过的。
时间零。
当初楚天骄在高架桥上独自面对奥丁时,用时间零将整座桥上的雨滴冻结在半空。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帅的场面,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场面——因为楚天骄最后没有回来。
原来他冲向斯莱普尼尔时奥丁在他起手的瞬间就释放了时间零,然后从容地从马背上跃下绕到他身后,从容不迫地一枪贯穿他的后心。
路明非咳嗽起来,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那是肺泡里的血液倒灌进了喉咙。
他的肺叶被戳了个对穿,空气从伤口漏出去根本没法振动声带,只发出了一连串含混的咕噜声。
这一枪扎得真狠,但奥丁显然忘了路明非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凡人了。
至尊血统带来的不仅是力量和速度,还有近乎变态的愈合能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的肉芽正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好似无数条粉红细蛇彼此纠缠编织在一起。
断裂的血管再次接通,破碎的肺泡重新膨胀,被刺穿的肌肉纤维一根根编织融合。
伴随着奇异的酥麻和灼热,前后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那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毙命的贯穿伤已经缩小到了手指大小,再过了一个呼吸皮肤彻底合拢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覆盖住脆弱的新肉,但他心里没有任何轻松。
不能来硬的,速度差距太大。自己胜算堪忧。
但现在这个副本可没有Alt+F4的选项,除非他愿意舍弃生命。
路明非的思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譬如打游戏时突然进入了子弹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一帧画面都被拆解。
飞溅的金色血滴停滞在半空中,他看见血珠在空气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拉长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