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死侍直接被同伴挤下了高架桥,惨叫着坠入了下方的无尽黑暗。
路明非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间,浑身浴血。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残兵败将,忍不住道:“死侍怪海就这?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打完收工。”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拎起巨镰正要往尼伯龙根的更深处走。
桥面突然震动了,那震感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从桥的另一端缓缓碾过来,每一下都让裂缝里的碎石子跳起来又落下。
路明非稳住身形握紧镰柄,黄金瞳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盯着前方的黑暗。
笃。笃。笃。
沉重而缓慢马蹄声遥遥传来,那个节奏路明非这辈子都忘不掉。
它刻记忆的最深处,每次回想起来都会让他肾上腺素狂飙。
一年前在台风暴雨中的高架桥上,就是这个声音追在迈巴赫后像死神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棺材板。
最先出现的是那双燃烧的黄金瞳,两颗熔融的太阳悬浮在无光的虚空中。
接着是那匹似曾相识的骏马从黑暗中缓步走出,八条腿以一种完全不尊重生物学的节奏交替踏地在桥面上溅起一圈圈气浪。
马上端坐的正是那个让路明非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却的身影。
奥丁。
路明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黄金瞳死死盯着那匹八足骏马,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一句吐槽——卧槽,这家伙不是被我一枪爆头了吗?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当初接住昆古尼尔反手掷回,被打爆的马头脑浆子和碎骨渣子浇了奥丁一身。
那场面之惨烈让他这个看惯了血浆片的网瘾少年都做记忆犹新。
可现在这匹马正活蹦乱跳地驮着奥丁朝他走来,八个蹄子踩得铿锵有力,脑袋完好无损。
“有没有搞错啊,”路明非忍不住吐槽,“这年头连马都有复活币了?奥丁你花了多少买复活甲?”他嘴上飙着白烂话,心里却沉了下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当初在高架桥上第一次面对奥丁时从祂身上感受到的是一股蛮荒古老的压迫感,宛如在博物馆里面对一具霸王龙化石,明知它已经死了几千万年,骨头架子仍然大到喘不过气。
那是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威压,每一缕气息都在宣告祂的存在远超人类文明的尺度。
那时候的奥丁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感觉犹如在面对一堵无限沉重的铁壁,那是真正属于神灵的威严,古老、冰冷、不容置疑,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僭越。
祂依然高大伟岸,依然提着那杆枪,可那股蛮荒古老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浑身针刺的不适感。
像用针尖在后脑勺上轻轻戳刺,又感觉是光着脚踩在碎玻璃碴子上,那是一种让人浑身刺挠的危机感。
路明非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就好像时隔一年去了一家念念不忘的火锅店,端上来的锅底看着跟以前一样红亮,但第一口就尝出来绝逼换配方了。
“你是不是奥丁?”路明非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没指望对方回答,问这话纯粹是他打游戏养成的习惯,跟boss对话是战斗前的标准流程,虽然绝大多数时候boss只会用一记突刺来回应他的问候。
奥丁不出所料没有回答。
路明非握着巨镰的手指攥紧了几分,鳞片摩擦发出金属刮擦声。
不管眼前这货到底是不是原装正版,他都有一笔账要算。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句俗话路明非还是知道的。
他打过的那些魂游教会了他一个铁律:凡是有坐骑的boss,一定要尽快削减boss血线把坐骑干掉。
否则boss跟坐骑配合起来打出什么组合技,那可就不是靠血药能解决的了。
况且斯莱普尼尔那八条腿看着就不像吃素的,万一这马能跟奥丁配合打出什么范围攻击,他可不想当活靶子。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路明非心念一动身体直接从原地消失。
那速度之快让空气都在他身后炸出了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把桥面上堆积的尸骸碎片全部掀飞。
那是瞬移般的神速,路明非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圈被风压炸开的灰烬漩涡。
他在不到一眨眼的时间里横跨了近百米的距离,手中的巨镰在冲刺中调整了角度,刃口瞄准了斯莱普尼尔那粗壮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