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镜子里调整表情时显得戏瘾很大的样子。 什么时候大少爷也会掩藏心事,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 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白念恩这幅模样。 白念恩就这么每天演戏,当自己人生的男主角。 对下属演,对合作商演,对来宾演,对伴侣演。 白天演,晚上演,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梦里有没有演。 就这么把自己装成另一个人,会不会演到最后自己都相信了。 从时不时对着镜子不着痕迹地调整表情来看,应该还没有。 谁能知道上学时大少爷最讨厌别人假笑了。 人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大人。 只有极个别的时候,独自一人的大少爷会对着天空发呆,像是在怀念什么。 有一个瞬间他还以为他要哭了,但转眼便恢复了常态。 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有着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一切,行走在人生的坦途,一切困难都有着解决方式。 你在怀念什么呢? 白念恩。 你在羡慕什么呢? 白念恩。 你站在山顶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爬山的辛苦,还是登顶的成就,是工作的劳累,还是人生的虚假。 是夜色的浓稠,还是大风的凛冽,是鸟儿的哭啼,还是枯木的凄凉。 你打着“我恨你”三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你跳下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你恨我吗? 你恨我哪里? 你凭什么恨我?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你为什么会记得? 你为什么要记得? 无足轻重的缺口堵上了就不要怀恋,做了人生的选择就不要后悔。 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和我都不会吃。 粉身碎骨的那一刻,我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你,又是什么压垮了你。 但我想, 我看到了你。 · 【无言。】 【怎么了?】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了。】 【嗯。】 【……你对我很不满吗?】 【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不笑了,但脸也太臭了吧!】 【念恩。】 【干嘛突然叫我名字!】 【没什么,想叫就叫了。】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哦。】 【干嘛学我!】 【你为什么脸红?】 【谁脸红了!好了!走了!大冷天在这吹风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赶紧回家!】 · 你在怀念什么呢? 白念恩。 · 为什么自杀呢? 白念恩。 · 这一次, 活下来吧。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写一下小时的心态转变书架:? 白念恩揉着太阳穴,额头带着点红印。 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还梦到了那时候的事。 窗外雷声阵阵,即使有隔音玻璃的阻隔,传到办公室内的声音依旧不小,足以看出暴雨之烈。 或许是与那天相似的雷雨天吧,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没再多想,只是没来由地想起了那把伞。 伞是橙色的,让人联想到了橘子汽水,以他那时候的性格当然不可能打那种伞,让他一度以为是时无言的报复,报复他弄坏他的伞,报复他强硬把他拽入雨中,淋了个彻彻底底。 纸条更是佐证,称呼来称呼去都是疏离至极的“白同学”三个字,或许这才是时无言心中对他真正的想法。 仅仅只是转到这所学校,恰巧与自己同一个班级的同学罢了。 后来的接近,后来的善意,只不过是蒙了层利益的外衣。 与所有人一样。 他把电脑打开,处理着今天的工作,此时已近十点,往常差不多也走了,只是今天偶然睡下,进度慢了些,又有暴雨加持,索性住在公司,办公室旁就是一间装修简单的卧室,以往也没少在这休息。 门外的于念还在等着,兢兢业业地处理工作,时不时接一个电话收一个文件,进来告诉他一个烦人的信息。 于念抖了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寻摸着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一边苦中作乐地想不会有比到家之后12点更惨的事了。 不,更惨的是今天限号没开车,得扛着暴雨打车。 不知道能不能在一小时内排上队。 越想越凄凉,下班的心思前所未有的重,叮铃铃又是一个电话。 唉。 钱难挣,屎难吃。 凝固了当成巧克力一口闷吧。 挂断电话,他进去给老板汇报,“白少,您之前约星澜科技的李总吃饭,李总刚才给到回复,说是明天晚上有时间,您这边的意思是?” 星澜科技是李家大少李奕的公司,经历了之前甚嚣尘上的弃子传闻后,好几个谈好的合作商断断续续地取消合作,要不就是以各种理由推迟,不是说最近大环境不好,董事会决定暂缓投资,就是新领导上任,要调整经营方针。 二代圈里不少人等着看李奕的笑话。 李奕打一开始进圈就不喜欢迎合别人,对自己看不惯的事向来臭着一张脸,圈内潜规则虽说是谁(家世)强谁有理,但跟李家不相上下的有不少,这些人很是看不惯李奕这副态度,尤其是在李央老是请客开趴的对比下。 白念恩点头,于念会意。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你走吧,明天休半天假,下午再来。” 于念握紧拳,层层烟花在心里炸开,他镇定答应,坐上电梯就开始欧耶。 我们老板就是最棒的老板,那天果然是出幻觉了。 另一头,工作解决得差不多的白念恩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苦意弥漫在舌尖,到喉咙口也散不尽。 失眠已成常事,咖啡什么时候喝也不重要了。 或许也是想借这番苦意压一下心底的情绪。 约李奕吃饭是一时冲动,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被鬼附了身,竟会做出这么意气用事的行为。 但那天在万安发生的事,也很难不让人这么想。 这么多年,这人还是这么喜欢攀炎附势,只要见到手中有点势力的人就忍不住笑脸相迎地扒上去。 但也是眼神不好,选了李央这种人。 咖啡剩了个底,他摆到旁边。 明明不喜欢肢体接触,被人家反复靠在身上也不说什么,倒是比小时候更豁得出去了。 呵呵。 联想到李央,便不可控制地联想到那个小明星。 夏礼是吧。 一张漂亮脸蛋,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时无言要是这么喜欢,念在曾经的同窗之谊上,他可以好心送对方几个,付出一点小代价,想必也是可以接受的。 按下涌上的好几个阴暗念头,当年的事他选择揭过,现在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没必要。 他又强调了一遍。 但第二天,在和李奕的饭局上,本来想好只是签几个小项目,愣是投资加大到李家大少都有点愣了。 这生意要是和李家家主李齐谈,那是没毛病,和李奕谈,都有点像是天使投资人了。 到最后,李奕愣是郑重地站起身鞠了个躬,眼神坚毅,一脸定不负所托的表情。 在这种群狼环伺的背景下,白念恩这个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 投资事小,这个行为所释放出的信号才是重点。 一些合作商可要好好考虑接下来的商业行为了。 “李奕,有时间也要关心下家人。” 李奕点头,现在无论白念恩说什么,他都只往心里去,况且白念恩跟那些纨绔少爷不一样,认真工作守家业,他很欣赏这样的人。 回了公司,在万般纠结的心态下,他还是和李父通了电话。 他和父亲的矛盾其实很简单,就是他觉得公司应该顺应时代开拓新业务,增加流动血液,不能死守着以前的积淀,父亲觉得他满口大话,什么都不懂,送他出国留学不是为了让他和家里对着干的。 后来在公司做出了点成绩,再提这件事,父亲依然认为他异想天开,说好好做他的继承人本本分分就可以了,离他退休还有近十年,这期间别给他惹事。 他一气之下离开,选择在外创业,本觉得前景不错,经过传闻的事却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他终究无法摆脱家族的影响。 自己还是太幼稚。 想起和父亲的一些谈话,他叹了口气。 电话打通,对面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二十秒,他一声父亲打破沉默。 · 柏盛:“阿言,快过来尝尝阿姨做的蟹粉狮子头,巨好吃,这菜可麻烦了,不常做,你今天可真是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