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法律依据。兽人公民权利保护法。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的学校。他在城里的职业学校上学。有录取通知书,有宿舍,有老师。学校是他的监护人吗?”
林远摇头。“学校不是监护人。但学校可以证明他的社会身份。他是在校学生,有学籍,有老师,有同学。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他不是‘身份信息不明’。”
他把笔记本合上,看着许赋安。“我需要一份他学校的证明。还有他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还有他的身份证。他有身份证吗?”
“有。他走的时候没带。放在宿舍了。”许赋安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宿舍。小白的宿舍。那张空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那个被压出痕迹的枕头,那根从枕头底下露出来的灰色毛线。它们还在那里。它们不知道主人已经不在了。
林远把那些东西列了一张清单,递给许赋安。“你把这些材料准备好,我来起草一份申请书,申请解除临时收容。但这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一周。”
许赋安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一周”那两个字像两根钉子,钉在纸上,钉在他的眼睛里。他不知道小白能不能撑过一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一周。
他站起来,给林远鞠了一躬。林远扶住他,说“别这样”。许赋安没说话,他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和那枚五毛钱硬币放在一起。口袋鼓鼓的,硬硬的,硌着他的大腿。那些东西挤在一起——硬币、地址、法律条文、林远的清单。他不知道哪一个能救小白,但他知道,他要把它们全部带上。
走出律所,天阴了。云层很厚,灰蒙蒙的。他蹲在路边,把那枚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兰花朝上,花瓣看不清了。他把硬币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来。他把硬币贴在嘴唇上,凉凉的,硬硬的。
他想起林远说的那句话——“我们需要一份新的档案。不是实验室的,是社会的。”小白的档案里写着“不详”。那些不详是他的伤疤,不是他的错。他要把它擦掉,用“小白”,用“十一月十七号”,用“许赋安”。他要把它擦干净。
他站起来,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手机震了。是小北。“安子哥,我刚才又查了一下。那个鸿志,有人发帖说,里面可以探视。但是要申请,要填表,还要审核。审核要一周。你先把表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