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丝·米勒,一位以手腕强硬著称的女性,冷静地观察着欧文:“冷静点,戴维,资格是首相赋予的,程序上没有问题。情报在国家安全决策中的分量越来越重,首相需要这样一个‘技术代言人’来应对专业质询。
关键是,”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得弄清楚这个哈特菲尔德本人的政治倾向。他是纯粹的技术官僚,还是…首相的又一颗政治棋子?他的能力会不会用来对付我们工党的议员?”
自由党领袖查尔斯·艾什顿则显得兴致勃勃,对副手笑道:“有趣!非常有趣!一个打破常规的存在。不管他能力如何,他的出现本身就是对旧有权力结构的一次冲击。
看看那些老贵族和工党前排的脸色,多精彩!或许…他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量?”
欧文在下议院感受到的敌意和审视明显多于上议院。
这里充满了更直接的野心、更赤裸的利益和更激烈的党派攻讦。他清晰地捕捉到工党阵营投来的、充满警惕和不信任的目光,也感受到来自执政党后排议员那种混杂着好奇与功利性的打量。
他如同一叶扁舟驶入惊涛骇浪,唯一的锚点,就是他心中那套基于逻辑与洞察的“幽影之瞳”法则和远远超越这个时代100年多年的眼光!
他默默记录着辩论中关键议员的论点、情绪爆发点和潜在的逻辑漏洞,为未来可能需要的“代表发言”积累素材。
就在欧文逐渐适应议会旁听角色,开始为第一次代表首相发言做准备时,一个特殊的召唤打断了他的节奏。
王室枢密院发来通知,因涉及一项高度敏感且与王室海外资产安全相关的调查,需要亨利·史密斯-卡明上校返回伦敦,向上议院一个特别委员会进行秘密汇报。同时,首相需要就此事与亨利进行当面沟通。
i6庄园暂时失去了它优雅的主人。
唐宁街10号,首相的红色书房。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首相正与内政大臣低声交谈着,看到秘书引着亨利·史密斯-卡明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亨利!欢迎回来。路上顺利吗?”首相热情地招呼,示意亨利坐下。
“一切顺利,首相阁下。接到枢密院通知,我就立刻动身了。”
亨利微笑着回应,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海军蓝西装,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祖母绿的眼眸深邃迷人,仿佛几个月前那个在伦敦林荫道上绝望告白的夜晚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欧文·哈特菲尔德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他是来向首相汇报关于反间谍立法发言要点的初步提纲。
当欧文的目光与书房内的亨利·史密斯-卡明相遇时,时间仿佛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欧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捕捉的波澜——惊讶?尴尬?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再次见到亨利。
上次分别时那冰冷决绝的话语和那个带着血腥味的粗暴的吻,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反观亨利,他的反应堪称完美。祖母绿的眼眸在看到欧文时,瞬间亮起,嘴角扬起一个真诚而温暖的、带着恰到好处惊喜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欧文”亨利的声音带着毫不作伪的愉悦,他主动站起身,向欧文伸出了手,“真是意外的惊喜!首相阁下刚才还提到你,说你在议会适应得很快,是不可多得的臂助!”
他的态度自然、热情,没有丝毫芥蒂,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场撕心裂肺的表白与拒绝。
欧文瞬间的僵硬被亨利这行云流水的热情化解于无形。
他迅速调整呼吸,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他伸出手,与亨利的手礼节性地一握,触之即分,动作流畅而疏离。
“史密斯-卡明上校。”欧文的声音平稳,带着公务场合应有的尊重,却刻意保持了距离感,“欢迎回到伦敦。您过誉了,我只是在履行首相顾问的职责。”他刻意使用了正式的头衔和敬语。
首相和内政大臣显然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暗流。
首相笑着说道:“好了,两位帝国的精英都在这里了。亨利,你那份关于王室资产安全的报告我看过了,非常详尽。
欧文,你来得正好,关于反间谍立法,有几个技术细节,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结合亨利那边的情报,或许能更完善。”首相示意欧文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