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张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果然是在为我考虑……今日你没让他把话说完,是不是怕我听到是他害死了我娘,我会先你一步下手杀了他?”
沈长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只是怕他让你救他走。”
“不是的。”霍惊川的声音忽然大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认真,“是你不想让我亲自弑父,所以你先动手杀了他。你说让我恨你……”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其实是怕我背上弑父的名声,成为此后的噩梦。”
他吸了吸鼻子,身子贴紧他的后背,二人的心跳重合,他餍足地长叹。
“你分明是在意我的,沈长宁,别把我推开。我要知道一切,你的一切。”
山路在脚下蜿蜒,霄风的步子很稳。
沈长宁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沉沉的密林。
“放开我。”
“我不放。”霍惊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沈长宁的呼吸都有些不畅,“沈长宁,我放开你,你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了?”
“你疯了吧?”沈长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正常一点。”
霍惊川哭得很凶,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顾忌,毫无保留。
沈长宁扭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无奈。
“你好歹是个将军。”他的声音很轻。
“将军不能哭吗?”霍惊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理直气壮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沈长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密林。
“……那你先放我下来。”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清冷冷的调子,“我从密道走,你进城后,可以去沈府找我。”
霍惊川抱住沈长宁不肯松手,手臂箍得紧紧的,像一只护食的猛兽:“我不放,你带我一起,我送你回去,再出来从城门回去。”
沈长宁的眉头皱了一下:“你……”
“你不能瞒着我。”霍惊川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认真得不像刚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沈长宁,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能对我那么凉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恳求,“我想知道密道在哪,我不能接受有一天你从密道离开,我却找不到你在哪。”
夜风停了,沈长宁被霍惊川从身后抱着,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