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放下军报,抬起头看着他。
“有话就快说。”霍惊川的语气很平淡,可他的目光已经从李园的脸上扫到了他的手上。
空着手,什么都没带。
李园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将军,您不是让我去偷石柱当时没拿到的东西吗?”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去了……”
霍惊川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了。
“但是那一页,”李园的声音更低了,“被撕去了。”
他说的自然是当时他让石柱去偷的那份摄政王府箭矢的锻造和使用的记录。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霍惊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顶,沉默了片刻。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石柱被杀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那本记录要么已经被销毁,要么已经被藏到了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当李园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你为何这么吞吞吐吐?”霍惊川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园身上,“是发现了什么吗?”
李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嘴唇抿了又张,张了又抿,像是在做一件他非常非常不愿意做的事。
然后他跪了下来。
膝盖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可在这个安静的帐子里,那声音却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霍惊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园跟着他三年了,在战场上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有跪过,此刻却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笔直,可那笔直的脊背底下,藏着一种他从未在李园身上见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害怕。
害怕的不是刀枪,不是死亡,是即将说出口的那些话。
“我去翻了那里进出的记录,能接触到那个记录的,只有军器监……”
他抬起头,看着霍惊川的眼睛,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霍惊川从未见过的东西,“也就是只有您的父亲,才有接触的机会。”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
霍惊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震惊,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手放在案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白。
李园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