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下头,重新用白布把尸体的脸盖上,动作很轻。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
霍惊川猛地抬头:“什么?”
“线索到此为止。”沈长宁把工具一件一件地收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站起身来,“已经有人死了,你如今还没法与他为敌,坚持查下去,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你看不出吗?他杀你的人,是在警告你。”
霍惊川看着他那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沈长宁不是不想查,是不能查。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他霍惊川出事,也不想牵连更多的人。
“那你想怎么办?”霍惊川问。
沈长宁提起箱子,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等。”
霍惊川看着他的背影,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说他不甘心,说他咽不下这口气,说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兄弟白死了。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沈长宁比他更不甘心。
他凭什么埋怨?
沈长宁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没有回头,霍惊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如今已至暮年,可我们都还年轻。”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像是初冬的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却又带着一种霍惊川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锋利。
他转过身来,看向霍惊川。
日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冷冷的眼睛里,此刻烧着两簇安静的、却灼人的火焰。
“等到有一日,我可以将他彻底踩在脚下的时候,才是真正报仇的时机。”
“就好像他也不会想到,三年前京城最胡闹的小霸王,会成为大晏最年轻的一品侯。”
“他按俗话说,是盛极必衰。但我们还在向上的路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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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钩
霍惊川从外面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推门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沈长宁身边说话,也没有嬉皮笑脸。
他只是走到软榻前,躺了下来,眼睛盯着房梁,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