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烛火矮了一截,久到窗外的月色悄悄移了几分。
他终于动了。
他拉开手边的木匣,匣子里头空空荡荡,只铺着一层素净的绒布。
匣子大小十分合适,仿佛就是为这只簪子特意准备的。
他将玉簪放了进去。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放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合上匣子,把它放回原处。
重新拿起笔,对着那叠奏章,继续写了下去。
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顿了顿,唇角似乎动了动,又似乎没有。
夜还很长。
----------------------------------------
你可太小瞧他了
翌日早朝后,宫门外。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步履匆匆。
日光煌煌地照着朱红宫墙,照得人眼睛发花。
霍惊川从里头走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那件绯色官服穿在他身上,本该衬得人精神,此刻却被他穿出了几分灰头土脸的味道。
江辰早在宫门外候着,一见他这副模样,眼睛顿时亮了,迎上去,胳膊往他肩上一搭:
“哟,小侯爷这是怎么了?脸拉得比驴还长。”
霍惊川由着他搭着,脚步都没停,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你在早朝上被人指着鼻子骂半个时辰,你也这样。”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地感叹:“沈长宁真狠。”
他眼珠一转,凑近了些,胳膊收紧,压低声音道,“为了安慰霍小侯爷受伤的心灵,我在醉红楼设了宴,这两日那里新来了个花魁娘子,那可是色艺双绝,寻常人见一面都难。小侯爷要是肯赏脸去,她铁定肯出来作陪。”
霍惊川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那目光从江辰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胳膊上,然后抬起两根手指,嫌弃地拈起他的袖子,往旁边一丢。
“你这是花魁娘子不肯见你,才想起找我吧?”
江辰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凑上来又要搭肩:“知我者,小侯爷也。”
“不去。”霍惊川躲开他的魔爪,大步往前走。
“昨日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今日还敢出去鬼混?明日早朝,他岂不是还要再骂我半个时辰?”
江辰小跑着跟上,不死心地劝:“他总不能一直盯着你一个人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