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抬眸看他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意味,清凌凌的,却又似乎藏了些别的。
“那希望霍小侯爷能记得今日的承诺!”
他拂开霍惊川的手,转身便走,青衫一角在门槛处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渐远。
霍惊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过头,却见江辰正把玩着桌上那支玉簪,对着光看得津津有味。
他两步上前,劈手夺了过来。
江辰一愣:“你干嘛?刚才你不是说送给我的?他又不要,我拿着怎么了?”
霍惊川低头把簪子重新揣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么贵重物件。
他抬眼看江辰,神情淡定得理直气壮:
“你都喝了我二十坛竹叶青了,还惦记我这簪子?就不给你!”
他转身从窗口翻身下楼,直接轻飘飘落在了马背上,他挥了挥手,纵马离去。
————
夜。
月色如霜,洒在沈府的青砖黛瓦上,静谧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咚”的一声,有人从墙头跳了下来。
霍惊川拍拍袖口沾的灰,熟门熟路地绕过回廊,往书房的方向摸去。
窗纸上映着一点昏黄的烛光,还有一道清瘦的剪影,正伏案执笔。
他推门而入。
沈长宁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写着明日早朝要用的奏章。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霍惊川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凑近了看他。
烛光把那人的侧脸勾勒得柔和了几分,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却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沈大人?”
没反应。
他又往前凑了凑:“沈长宁!”
沈长宁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从他脸上扫过,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摆在屋里的寻常物件。
“你挡着光了。”他说。
霍惊川愣了一下,起身往旁边挪了挪,把烛光让出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对面重新坐下,托着腮打量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奏章,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