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清泠泠的好,像深冬的月光,好看是好看,却让人看一眼就想打哆嗦。
此刻霍惊川就打了个哆嗦。
他动作极快地把酒壶往身后一藏,蹭地站起来,用身子挡住桌上那摊罪证,脸上挤出个笑:
“什么风把沈大人吹来了?”
来人正是沈长宁。
御史台最年轻却最难缠的侍御史,骂遍京城无敌手的沈长宁。
“还能是什么风?”沈长宁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那只还没来得及藏严实的酒壶上,嘴角微微下压,声音凌冽似雪。
“霍小侯爷好大的威风!当街纵马,带头违反军纪,如今正是军营操练的时辰,无故离营,来此饮酒……”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的军饷,就是养着霍小侯爷这般挥霍的?”
霍惊川头皮发麻。
他太知道这位的脾气了,一旦开了头,不骂够半个时辰绝不肯收工。
当下不敢耽搁,垂头拱手:
“我错了,这就回军营。”
他侧身想走,却被沈长宁拦住去路。
那素白的手挡在他身前,瘦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力道却不容置疑。
沈长宁抬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判词: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知霍小侯爷打算如何领罚?”
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手却往怀里摸去。
片刻后,他掏出一支玉簪。
那簪子通体莹润,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他把簪子往沈长宁手里一塞,放软了声音:
“沈大人,这是我在边关特意寻来的,那边的老匠人做的,说是什么羊脂玉,我也不懂,就是瞧着干净,想着沈大人戴正合适。”
他抬眼,对上那双清冷冷的眸子,语气里带了三分讨好、三分真诚,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撒娇:
“看在小的这点心意份上,饶了我这回,嗯?”
尾音微微上扬,拖得又轻又软。
旁边江辰看得眼热,一把拉过他,附耳低语:“你怎么送他东西?我的呢?”
霍惊川头也没回,压低声音飞快道:“别叫了,那个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他余光瞥了眼沈长宁,继续小声,“你没看他这副模样?再不赶紧送点东西贿赂一下,你想在这儿挨骂到天黑?这个先给他,下回我给你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