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星芽的手。
山下第一站,是陈伯年的家。
陈伯年住在山脚的一个老小区里,五楼,没有电梯。蓝澜本来担心星芽飘楼梯会不会太累,结果星芽说它可以飘,不费力,而且“楼梯的垂直高度变化可以锻炼能量场的垂直稳定性”。
蓝澜没听懂,但随它去了。
陈伯年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种着一棵世界树小苗,是蓝澜亲手交给他的那颗种子长出来的。小苗已经长到了半人高,银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光。
星芽飘到阳台,蹲在小苗前面,伸出手轻轻触碰它的叶子。
小苗的叶片立刻亮了起来,银光比平时强了好几倍,像是在回应星芽的触碰。
“它在说你好,”星芽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它说谢谢你种了它。”
陈伯年站在旁边,眼圈红了。
“这棵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棵树陪了我大半年了。我老伴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每天就跟它说说话。它不会回答,但我总觉得它听得懂。”
星芽站起来,飘到陈伯年面前,仰头看着他。
“它听得懂的,陈爷爷。每一棵世界树都听得懂。你说的话它会记在树网里,传给其他的树。所以你的话不只是它一棵树听到,是所有的树都听到了。”
陈伯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星芽的头“好孩子,谢谢你。”
蓝澜在旁边看着,没有打扰。
她忽然意识到,星芽的到来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幸运。这个从星海归来的孩子,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能力——它能看见那些被忽略的连接,能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话。
它能让人哭,也能让人笑。但它做的每一件事,归根结底都只有两个字——治愈。
从陈伯年家出来,蓝澜带星芽去了附近的公园。
这是一个街心公园,不大,但绿树成荫。公园中央有一棵世界树,是半年前种下的,现在已经有三四米高,树冠撑开像一把银色的伞。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几个年轻人在遛狗,还有一群小孩在追逐打闹。
星芽停在公园入口,仰头看着那棵树。
“这棵树长得好,”它说,“它的根扎得很深,已经够到地下水层了。树冠的形状也很好,叶片分布均匀,这样每一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
蓝澜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看树的?”
“姐姐教的。她说一棵树长得好不好,看三样东西就够了根深不深,冠匀不匀,叶亮不亮。”
蓝澜心想,曦这个“姐姐”虽然只出现了短短一段时间,但她教给星芽的东西可真不少。从说话方式到能量控制,从星海历史到种树技巧,几乎把星芽从一个懵懂的光之婴儿培养成了一个……好吧,一个说话像念论文但心地善良的小天才。
“妈妈,我想过去看看那棵树。”星芽说。
“去吧。”
星芽飘到世界树下,仰头看着银色的树冠。斗篷下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些,但还在“普通小孩”的范围内。它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手放在树干上。
蓝澜知道它在做什么——它在用树网感知这棵树的状态,检查它的健康,看看它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星芽站起来,回到蓝澜身边。
“它很好,”星芽说,“但是它的东侧有一根枝条长歪了,挡住了旁边一棵老槐树的阳光。如果能把那根枝条稍微修一下,两棵树都会长得更好。”
蓝澜记下了,打算回头告诉赵老师。
一个牵着小女孩的年轻妈妈从旁边走过,小女孩大约三四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好奇地看着星芽。
“妈妈,那个姐姐的头是银色的。”小女孩拉了拉她妈妈的衣角。
年轻妈妈看了一眼星芽,笑着说“可能是染的吧。走吧,我们去买冰淇淋。”
小女孩被“冰淇淋”三个字吸引了注意力,不再纠结星芽的头,蹦蹦跳跳地跟着妈妈走了。
星芽看着小女孩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它说,“什么是冰淇淋?”
蓝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