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的为什么不冷?”
沈淮序没有回答。他从江饱饱手里接过行李箱,一只手拖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前面。
江饱饱跟在他身后,穿着他的大衣,大衣太大了,下摆拖到膝盖下面,袖子长出一大截,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他走得很慢,因为怕踩到衣角,但他走得很开心,因为衣服上有沈淮序的味道。
从苏黎世到因特拉肯,开车要两个小时。
山路蜿蜒曲折,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山谷里散落着一个个小村庄,木头房子,尖顶教堂,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
江饱饱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嘴巴一直没合拢过。
他每看到一个村子就叫一声“哇”,看到一群牛就叫一声“哇”,看到一座雪山就叫一声“哇”,看到一片湖水就叫一声“哇”。叫到后来,他的嗓子都哑了。
乔予安递给他一瓶水。“别哇了,嗓子会哑。”
“可是真的好漂亮。”江饱饱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予安哥哥,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天这么蓝,雪这么白,草这么绿,湖这么蓝。”
“那是湖蓝。”
“湖蓝好蓝。”
乔予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翘了起来。“你比湖蓝还好看。”
江饱饱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予安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跟谁学的?”
“跟你。”
“我又不会说这种话。”
“你不用说。你坐在那里,就是一首情诗。”
江饱饱的脸更红了。他转过身,趴回窗户上,假装在看外面的雪山。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得像两片被热水烫过的花瓣。
其他人一脸微笑。
陆寒州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硬币转得像直升机螺旋桨。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辆车上,他应该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比如庄园,比如公司,比如他妈的月球。
因为月球上没有江饱饱,没有乔予安,没有沈淮序,没有江寻,没有顾辞远。
月球上只有石头,石头不会说话,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酒店在因特拉肯小镇的边上,一栋三层楼的木质建筑,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少女峰。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像一顶白色的皇冠。
江饱饱站在窗前,看着那座雪山,看了很久。
“淮序哥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