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两口,他放下叉子,盯着那碗面发呆。
刚才在松池里,他和乔予安说的那些话,他自己都没想过会说出来。
“他身上有味道,像冬天烧炭的味道,有一点点甜,有一点点苦。”
他当时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肉麻兮兮的,不像他的风格。
陆寒州“啧”了一声,端起泡面碗,连汤带面三口两口吃完,把碗丢进垃圾桶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竹林。
夕阳把竹叶照得像镀了一层金箔,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他想起了江饱饱。
想起他在老槐树下仰头看树叶的样子,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的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好看得不像真人。
陆寒州咬了咬牙。
“麻烦。”
他转身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像要把所有不听话的念头都闷死在黑暗里。
被子下面,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那是转硬币的动作。
只是手里没有硬币。
夜深了。
庄园的三栋套房都熄了灯。
a栋,江寻和顾辞远各自回了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对面的动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出来。
b栋,陆寒州的房间从八点就没了声音,但被子下面他一直在翻来覆去。
沈淮序的房间灯亮到很晚,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但没在看的书,食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
他在回忆那条尾巴。
黑色的,毛茸茸的,尖端有一点白色。
像钢笔蘸了墨水后在宣纸上点了一下。
沈淮序合上书,关了灯。
c栋,江饱饱缩在被子里,尾巴在被子外面轻轻晃动,像一条在夜风中摇摆的小旗。
他在想沈淮序说的那句话。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快睡着了。
“沈总的手好烫。”
“比温泉还烫。”
“比……魔界的岩浆河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