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这对老夫妻神色激动,有听许季平的话,只是双方,善解人意道:“二位不必送了,好好叙旧吧。” 许平安强撑着冷静回了一句:“大人见笑了。”眼神却都舍不得从许季平身上挪开。 待其他人全部离开。 老两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抱着许季平老泪纵横。 “十多年了,你竟然回来了。” 郑秀捧着儿子的脸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许季平一面拭去母亲的泪水,一面自己也落下泪来:“儿子不孝,这么多年才回来。” 许平安:“当年你离开下界,仙凡有别,爹娘还以为此生不复相见,如今能再见,已是莫大的惊喜了。” 三人又哭又笑,半晌才冷静下来,到会客室坐下。 “这是我在上界的师弟,叫清商。” 清商腰背挺直,屁股只坐一半椅子,礼貌地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好好,真是一表人才,长得这样俊。” 郑秀有些担忧:“你现在到下界来,不会有什么事吗?” “没事,上界对此并没有限制,之前不来,是修为不够。” 老两口又问起许季平在上界过得怎么样,因他许多记忆都丢失了,只好由清商代为讲述。 清商早就打好了腹稿,将自己这些年与许季平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自己是金照野转世的事也没有隐瞒。 许平安感叹:“竟有如此坎坷。” 郑秀心中五味杂陈,金照野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二人一起长大,一起去上界,没想到竟早早地就离去了,好在如今转世相遇,也算再续前缘。 “爹娘年纪渐渐大了,不知能与你再见几面,如今既然拜了这样厉害的师尊,在圣地修炼,又有师兄师弟作伴,爹娘也能放心了,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许平安也点头:“你在上面不用太惦记我们,爹娘在下面很好,你当初留下的丹药,我们吃了,身体一直很硬朗,一根白头发也没有。托你的福,家里生意也越做越好,爹娘没什么遗憾的。” “我听说这里前几年闹过妖怪,你们把我给的法宝送出去了?” 许平安点头:“是的,都是同乡,我们既然有办法解决,自然要出力。” 郑秀:“送出去也好,免得别人一直惦记。你不知道,自你走后,不知多少人来家里打听仙药,法宝,甚至有人夜里翻墙进来偷,怎么防都防不住。” “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告诉别人吗?” “我们说没有,别人不信呐。”许平安嘱咐,“你这次来,也别给我们什么法宝了,我们在这里老实本分地生意,用不上那个。” 郑秀:“来的路上没人认出你吧。” “没有,我都十多年没回来了,哪有人认识我。” “这可说不准,以后出门,你把脸变一变,对外就说是远房亲戚,好多年不见了,这次来探亲。” 孩子回来了,老两口没心思再继续开店,借口接待亲戚,早早关门回家去。 许季平带来的法宝虽没送出去,但普通的吃食,饰品,摆件,等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摆了一院子。 “这些是我的,那些是清商送的,吃食不要放久了,会坏……” 郑秀一边收拾东西到库房去,一边叫许平安收拾好房间后上街买菜,忙来忙去,许季平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等爹买了鸡回来帮忙处理。 清商和许季平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拔鸡毛。 清商垂头拔了一会儿,对许季平说:“我今天睡客房。” 许季平嗯了一声,没抬头,专心拔鸡毛。 清商又说:“你一个人睡不害怕吗?之前不是都一起睡。” “我不害怕。” 家里可能有种让人安心的神奇法术,许季平一到家,一见到爹娘,突然觉得过去那十年只是眨眼一瞬,他从未和爹娘分开过,包括他的房间,虽然爹娘说着没想过还能再见,但却坚持日日收拾屋子,许季平随便哪天来都能直接住进去。 “哦。” “但是,你要想和我睡,可以晚上来找我。” “……算了。” 听说凡间很讲究矜持,他还没有和许季平办婚礼,就主动跑去许季平的房间睡,岂不是很不矜持,会印象不好的。 “不愿意?!”许季平还真没想到能听见这个答案,“为什么?” 清商没回,而是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对许季平说:“我们现在不是恋人吗?” “……嗯,对。” “那是不是要办婚礼?” 这件事他盘算一路了,现在到了家,他实在有点憋不住,想早早地把事情办成。 “婚礼?”许季平还真没想过。 清商有点急了:“恋人都是要办婚礼的,难道你想和我分开?” “没有没有,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和爹娘坦白我们的事,在这里办婚礼。” 许季平:“你早就在想了是不是?我说你怎么不对劲,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师尊都不知道,我们私自成婚合适吗?” 师尊知道才不好办。 “怎么就私自了,你爹娘不是知道吗?而且回来一次不容易,这么远,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也是。那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呢?” 说服许季平的过程还挺顺利,清商喜滋滋笑起来:“都可以。” 许季平故意逗他:“那我娶你,你嫁到我家来,日后叫我相公,小郎君,叫一声。” “相公。”清商小小地叫了一声,脸上是止不住的甜蜜笑意,眼角眉梢都往上扬,浸着幸福。 许季平没想到他真叫了,还叫得很开心,反而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叫过了,你是不是也该叫叫我。”清商满眼写着期待。 “……夫人。”小而快且十分微弱的两个字从许季平唇缝飘出,下一刻就如同火烧眉毛似的反驳,“算了算了,还是按原来的叫吧,这么叫太奇怪了。” “不奇怪,我没听见,你再叫一下。” “你耳朵聋了。” 清商和许季平干完活,一人提着一只鸡去找许平安和郑秀坦白。 许父在炒菜,许母在杀鱼,看见二人提着鸡过来,用下巴指指地上的篮子:“放那就行。” 两个人磨磨蹭蹭放下鸡,对视一眼,许季平深吸一口气:“爹,娘,我和你们说个事。” “什么事?” “我,我有恋人了。” 郑秀一下就把鱼放下了,惊喜万分走到许季平面前细问:“真的!是哪家的仙子,有这样的喜事怎么不早说,长什么样?你师尊见过没?他满意吗?” 许父手里的锅放不下来,一边着急忙慌炒菜一边问:“叫什么名字?有画像吗?” “师尊,师尊见过了,他早就知道。你们也已经见过了。” “我们见过?” 郑秀怪道,她何曾见过哪家仙子,若说仙人,她也只见过清商一个人,等等…… 许母思绪一顿,瞟了一眼清商,清商也回望她,眼珠子黑黢黢的,看得她心里一突。 “是我。伯父伯母,我和师兄是恋人。” 许父当即放下锅,大惊:“男的!” 清商生怕二老接受不了,赶忙解释:“在仙界男子相恋很常见,不影响要孩子。” 许母惊讶过后陷入沉思。 男子相恋,她不是没听说过,刚刚查封的酒楼里不就都是男子在做皮肉生意,但出入那种场所的都不是正经人家,正经人家成婚讲究阴阳调和,自然是男女相配。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在仙界男子相恋不影响子嗣的事,那是男是女也就无所谓了。 清商和许季平在一片沉默中慢慢将心提到嗓子眼,清商更是后背冒冷汗。 最后不知过了很久,还是只短短一瞬,郑秀首先扯出笑脸:“那,既然不影响子嗣的事,就,呃,娘没什么意见……老头子。” “那那……爹,爹也觉得挺好。” “娘,爹,我肯定和师兄好好过日子!” “啊哈哈,好好,你们先出去吧,厨房油烟大。” 清商积极表现:“我会做饭,我留下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们去外面待着就好。” 晚上吃饭,清商又主动谈起成婚的事。 许母许父脸色已经完全正常了,听他说起这件事,只说:“我知道你们仙界不在意这个,可凡间不一样,怕是不好大操大办。” 清商:“没事,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让你们知道,旁人知不知道无所谓,毕竟路途遥远,来一趟不容易,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紧机会办了,日后,师尊那边会办一次结侣大典。” “那就好,那就好。” 听见他说这话,老两口心里还挺慰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