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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收徒的时候,翁永并未让他与同伴们告别。  说实话,金照野的死让翁永感到非常意外,所以他又卜了一卦。  “卦象,几乎和收徒时一模一样,甚至连指向的方位都一样。”  简直就像他没有收过徒弟一样,唯一不同地方就是局内出现了两个变数——姜庆云,陆秉文二人,他们的情况十分危急,再待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木涉川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你让我把他们叫回来的原因。”  “对,我打算去一趟那边。”  翁永有预感,他一直在寻找的突破瓶颈的契机,或许不远了。  离开之后木涉川和自己的两个弟子说了这件事。  姜庆云顿时神情一怔:“我们没得罪什么人?非要说有,也就是那个讹钱的老李。”  陆秉文也百思不得其解:“老李就是个做生意的,连地头蛇都算不上,能威胁得到我们吗?”  三个人一通讨论并未讨论出个所以然。  最后木涉川一手揽一个:“算了,既然安全回来了,那就没什么事。这么久不见,为师对你们甚是想念呐。走,喝酒去,我请客。”  ……  翁永一路向西,中途搭上了途经安古镇的一队行商的车。  这些行商走南闯北,消息很灵通,但很多东西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翁永并未得到多少自己需要的消息。  抵达安古镇,他给过搭车钱,就近找了一个酒楼,要了一间房和几份招牌菜。  刚刚交过钱,一个女子就紧随其后,敲敲柜台,简明扼要:“查账。”  掌柜的赶忙恭恭敬敬地把人迎到账房。  这家店生意不错,大堂内虽然不是座无虚席,但也没多少空位。  大堂的食客看见易绮云过来查账,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讨论最近易家的事。  “嗐,你这消息都是老掉牙的,当时葬礼弄得那么隆重,谁不知道她找回女儿了。”  “你光知道她找回了女儿,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方才出言嘲讽的人顿时换了一副面孔:“张兄,别介,是我孤陋寡闻了,来,喝酒喝酒,细说。”  叫张兄的也没拿乔,一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掌放平在自己脖子前迅速比划一下:“她是这么……”  旁边人顿时又惊又怕地左右观望一圈,压低声音:“这可是人家的地方,你说话小心点。”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张兄一口抿尽杯中酒,不以为意,“大家族,不奇怪,原来她只有一个儿子,突然多了一个女儿,家产可不就要折半了。”  “可我听说是……”  人们总爱对大家族的爱恨情仇进行各种猜测,翁永在这里吃个饭的功夫耳朵里就进了七八种不同的说法。  吃完饭,他上楼去休息,易绮云正好也查完账出来了,掌柜的跟在她身边送行,周身隔着无形的屏障,旁人无法听见交谈内容。  “三楼留一个雅间,我过两天要用。送三份饭菜去青囊馆,还是老规矩。”  “东家,清小公子不常露面,也很少吃过送去的饭菜,许公子说不用送他那份了,很感谢东家厚爱。”  “他们是恩人,什么厚爱不厚爱,都是应该的,何况他拿出了温养神魂的好东西,等玉龙用过了,日后进圣地,宗门也比旁人多上一分优势……”  翁永沿着步梯向上,身影消失在转弯处。  饭菜送到青囊馆的时候,许季平照常扶着墙在院子里锻炼。  “今天病人多,公子说不用等他,您先吃就行。”  来人放下饭菜离开,虽然说是这么说,许季平还是没有先动筷,他们现在吃别人的用别人的,怎么好连吃饭都不等他,反正饭盒是保温的,也不会凉。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易玉龙还是没有回来,许季平慢慢挪到外面去,刚刚推开门,迎面就砸过来一只鞋,他本就行动不便,想躲也是有心无力,被砸了个正着。  “啊呀,我可怜的孩子,被医死了!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在这边住几天就死了。”  一个年轻的医修尽量语气平静地解释:“你的孩子来的时候就已经中毒很深了。”  老头子顿时一拍大腿躺到地上:“胡说!他来的时候明明还能说话呢!赔钱,黑心店,赔钱!”  说话的医修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明明早就要死了,前两天治病的时候千恩万谢说活佛在世,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人死了立刻倒打一耙。  外面聚了一圈围观的人,正拢着袖子,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啊!”  一声轻呼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许季平扶着门槛狼狈地抬手擦脸上的尘土。  脸色苍白憔悴,只有眼眶周围因疼痛泛起一圈红,搭上一身素白的衣裳,堪称弱柳扶风,真应了那句,要想俏,一身孝。  易玉龙过去扶他:“你怎么出来了。”  许季平搭着他的胳膊,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细骨伶峋的手腕:“你一直没回来吃饭,我过来看看。”  地上的人翘起脑袋一看,立刻又嚷嚷起来:“还叫帮手,来人啊,都过来看,店大欺客,欺负人了!”  “人家也是病人,你讲不讲理了。”  病人来闹,当大夫的是万万不能出手,要是出手反抗,有理也成了没理,易玉龙要是亮出少东家的身份,更是坐实了他嘴里“店大欺客”这四个字。  众人僵在原地,已有足足一个时辰了!  许季平被吵得头晕,掩唇咳嗽两声,放开易玉龙朝地上的老头走:“老人家,有事可以好好商啊啊!!”  虽然老人躺在地上,但并不妨碍他施展扫堂腿,许季平被他结结实实绊了一跤,失去平衡踉踉跄跄往外跌去。  外面围观的人顿时散开一大片,这一看就是重伤在身,碰一下讲不好就粘上了什么麻烦。  地上正有一个前车之鉴。  易玉龙要去扶,又被老头拽住了衣摆。  就在许季平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多咳咳咳,多,多谢咳咳咳咳……”  抬眼,许季平看见一双格外平静的眼眸,容貌普通得他把视线往旁边一挪就记不清刚刚看见了什么。  人群中冲出一个身影。  “谁干的!”  翁永看过去,正好与清商四目相对。  非人,非妖,非鬼。  是精怪吗?    青囊馆的热闹最终以老头被冲进来的伤患家人扔出门外作结。  清商向扶着许季平的男子道谢,很有眼色地夸他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把许季平接到手里,许季平全身放松,倚靠在清商怀里。  兄弟二人边走边聊。  “你吃饭了没?”  “还没有。你最近干了些什么?”  “挣钱。”  许季平抬高嗓门:“我问你怎么挣的?”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清商这个问题了。  自从他身体稍微好一些,清商就不再长时间陪伴在他身边,经常外出,每次问都说在挣钱,具体在干什么,清商却不肯仔细说。  他出生时间不长,对人世间律法与规则既没有完整的认知,也没建立起应有的敬畏,许季平很担心某天突然被告知清商在外面违法乱纪,要去大牢里包吃包住。  许季平惦记着钱的事,今天非得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清商不答,反而问起刚刚许季平为什么要上前劝阻,明明自己也是伤患。  许季平气势一下矮了一截,他是想着青囊馆的大夫们不好出手,那就他来,跌一跤想来也跌不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喊两句,碰个瓷,那老头子可能害怕赔钱,就离开了。  “我也是希望大夫们早点休息,我天天住在这里,承蒙他们照顾,想尽点心意。”  清商:“又不是白住在这,以后不准这样了。”  易玉龙在旁边沉默地吃饭,没有参与到兄弟二人的谈话中。  他不知道为什么清商不愿意把他与自己做交易的事说出来,但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中午稍作休息,下午易玉龙继续坐诊。  经过中午那么一闹,下午来青囊馆的病人都少了不少,稀稀拉拉,倒是让大家轻松了不少。  易玉龙闲坐片刻,走过来一个男子。  “看什么病?”  男子坐下,小臂放松放在桌上,手心朝上,五指自然向内蜷缩:“我前些天遇到了地缚灵,这些天总是不舒服。”  易玉龙搭上他的脉,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抬头查看他的脸色,仔细与记忆中的各类症状对照,并未发现哪里不对。  “您很健康,没有生病。”  “真的吗?你再看看。”  易玉龙只好又看了一下:“您确实没有生病。”  “我心里还是不太安稳,这样吧,我想买一些温养神魂的药,要最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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