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戚染暗自欣赏着自家好侄儿的表情,虽说是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却也不得不承认清雅这孩子能够将“凤君”这个位置坐稳,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如今乍然得知自己上面还有个夭折的亲皇姐,除开眼中有些错愕外,到底还是维持住了身为凤君的得体和镇定。
林清雅指尖深陷进掌心,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开口道:“所以、所以……我是因此才会被先帝丢在林家?”
“那可是陛下的嫡长子啊,就算当时先帝与你父后感情甚笃,也不可能轻飘飘地将此事揭过去。”林戚染叹了口气:“若不是因此,林家也不会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处境,惶惶不可终日。”
所以当时在得到先帝要封他为继凤君的旨意后,林家众人才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似的迫不及待地将他送进宫中。
他们以为这是先帝对林家的宽恕和恩赐。
殊不知先帝只是为了布自己的一盘棋罢了。
除夕夜宴的佳肴珍馐逐渐在二人的对答中冷掉,他们好像忘记了用膳这回事,彼此带着审视和防备打量着对方。
在这其中更游刃有余的,自然是林戚染。
他也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难不成先帝将你留在宫里,好让自己时不时的想起那个夭折的皇儿吗?”
林戚染不是不知道清雅这孩子一直在派人暗中调查当年的事,就算他现在不说,恐怕清雅早晚也会查出来一些线索。
不过更重要的是,如今一切事态的发展皆在他掌握之中,就算告诉清雅当年发生过什么事,也无妨。
季清初好不容易离了宫,他自然要藉着这个机会清理掉一切碍事的“障碍”。
都说年纪大的男子心胸应该更宽广才对,可惜这种东西在他身上没有。
他不会像清雅这孩子一样,容许女子身边什么人都有,不然他如今到手的权势和地位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处?
林戚染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声音变得格外柔和而轻缓,他拿出那个沾上自己体温的小金锁在林清雅面前晃了晃,笑道:
“这小玩意做得还真精巧。”
林清雅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
那个小金锁他见过。
虽然安和瑞当时只给他看了画在图纸上面的样式,但因为画师画得栩栩如生,所以林清雅只看过一眼便对此印象深刻无比。
他记得安和瑞说过,他让工匠打了一对小金锁送给两个孩子,而且还特意叮嘱工匠要在除夕夜前赶工出来。
而现在那个小金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出现在太后的手中?
难不成太后还没有死心吗?
大抵是因为林清雅此刻的眼神过于骇人,像是那种遇见孩子可能会出现危险、从而下意识触发防御的护崽本能反应,林戚染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真对清雅的孩子做了些什么,恐怕清雅要和他拼命。
但他怎么可能会对尊贵无比的小皇储做些什么呢?
林戚染晃了晃那个小金锁,道:“哀家只不过觉得这玩意有些意思,拿来玩玩而已,你不必紧张。”
林清雅紧绷的身子仍旧没有放松下来。
在先前太后谈及他的身世时,林清雅都不曾出现这样的反应。
倒不是他心里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是因为他记忆里压根没有那位“父后”的存在,所以也谈不上多么的为之悲伤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