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按照季清初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力容貌,想要什么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男人没有?
但季清初从来没有因为她如今官居高位而滥情放纵,而是待那些原本就陪在她身边的男子一如既往。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林清雅觉得季清初年纪虽轻,却也算得上洁身自好,无非就是心软了些,责任心强,又重情重义……这才导致身边留着的男子越来越多。
这不是她的错。
但是太后绝不可以以强迫的方式逼她就范。
林清雅呼出一口长气,平静地缓缓道:
“回禀父后,儿臣并无指责父后之意,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还请您……以后三思而后行。”
若太后觉得待在这深宫中寂寞,想要寻女子得个消遣也未尝不可,只是没有必要将目光放在季清初身上。
他们二人之间的年龄相差太大,虽说这种事情吃亏的是男子,可若是放在太后和季清初身上,林清雅只会觉得是季清初吃了亏,太后占了大便宜。
“哦?这么说来,你还是在为哀家考虑呢。不过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因为哀家对她极为满意。”林戚染微微一笑,耳侧乌黑的发丝滑落至肩头,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他都保持着从容优雅的仪态。
两人目光交错,各怀心思,气氛微妙异常。
林清雅没有想到太后会这么直接的表态,而且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他心中一沉,心知太后这是在等着他主动撕破脸,不然不会连与他斡旋的余地都不给。
他们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林清雅深吸一口气,却明白这并不是摊牌的最好时机,于是声音压得很低,试图同太后商量——
“父后,儿臣可以为你挑更合适的人选,她……太过年轻气盛,有时性子不稳重,会惹您生气的。”
林戚染看向自己曾经真心疼爱过的侄儿,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道:
“哀家觉得她就很合适。”
“若不是这样,当初你为何会愿意将她留下来呢?毕竟哀家也不是没有给你挑过哀家觉得合适的女子,你不是都不喜欢吗?为何会独独看上她了呢?”
林戚染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事实,语气平静如水,一如他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的侄儿都知道挑好的,怎么就偏偏不许他也挑好的呢?
如今清雅与那女子无名无分、名不正言不顺,竟也摆出正室的姿态来了。
他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的望着林清雅。
清雅的确和长兄越来越像,眉眼之间的神情更有几分神似,简直如出一辙。
有时候晃眼一看,还以为是长兄回来了呢。
不过即便是长兄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如何抢走清雅亲自诞下的皇子,而后将整个大熙握在手中。
但他不会真的动手抢,他要让清雅亲手将他宠爱至极的皇子交给他,并且还要请求他帮忙抚养。
林戚染微微一笑,温柔道:“夜深了,你也该回去早些歇息了。”
“对了,哀家还让人备了一些补品,等会让人送到你宫中。好不容易诞下两个皇子,自然该好好养着身子,别累着了。”
太后方才还在说着那样的话,结果转眼又摇身一变成为贴心温柔的长辈,这让林清雅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半响后嘴边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僵硬的道:
“多谢父后。”
太后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林清雅想不明白。
即便是他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些,却也不敢肯定。
要论这份迟疑中究竟含着多少血脉亲情的成分,林清雅也不确定,他只知道他不能完全的对太后掉以轻心。
他甚至在想太后是不是当寡夫当久了,所以心态才会有些扭曲,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倒是让林清雅坚定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季清初绝不能留在京城。
她应该一展自己的能力和抱负,建功立业、封侯拜相,这才是季清初该走的路。
林清雅吐出一口气,恭恭敬敬的道:“那儿臣就告退了。”
且再忍这一时。
“嗯。”林戚染微微颔首,漫不经心的目送他的好侄儿离开。
清雅这孩子要比他想像的沉得住气,即便知道自己看重的女子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也能隐忍不发,着实难得。
不过清雅,这才只是个开始呢。
林戚染的侧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隐约瞧见他勾起的嘴角和那一双漆黑得幽深的眸子。
如同盘踞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只为等待一击致命的最佳时机。
对于林戚染来说,他身上所中的“情毒”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要命的东西,比起他之前所经历的那些,根本就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