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关凤君身世的真相,恐怕在戚染回宫之后,也瞒不了太久。
年少时他从戚染嘴中听到过戚染对自己这位极为疼爱的小侄子的评价——
“…清雅聪慧过人、温良恭谦,日后无论是做了哪家的主君,也一定能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后来他便没怎么再从戚染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了。
也是,为别人铺了这么久的路,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好受的。
裴玉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落在空旷的寝宫中荡起一阵回音。
他倒希望自己的这位昔日好友,在真正手握权柄、睥睨天下时,也能够如从前那般,恣意展颜。
而不是将自己关进囚笼中,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怨念。
*
林戚染在皇子的满月宴上露了面之后,不一会便寻了个由头离开。
他和心腹去了宫外一趟,趁机与一位内阁大臣见了一面,在登上回宫的马车时,林戚染靠在车厢上,将墨色大氅披在身上小憩片刻,却不想这一闭眼,便睡了过去。
然而不只是睡了一觉,林戚染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又见到那个熟悉的女子时,饶是林戚染还在梦中,竟也生出了一丝真切的怀疑来——
为什么又见到她了?
林戚染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只见那名名唤“季清初”的女子在看清楚是他时,竟然也瞪大了眼睛,彷佛觉得难以置信。
林戚染对此却缓缓地勾了勾嘴角,觉得有些意思。
此人年岁年轻,容貌姣好,眉宇间隐隐透着英气,极易让人因为她的容貌而忽略了她取得的成就。
就比如说侍卫出身,如今却能做到四品官员,还是清雅极其倚重的近臣。
还比如说清雅竟将自己的身边人给了季清初,还容着季清初将那男子养在皇宫外的府邸上待产。
……
呵,真是有趣。
这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清雅心甘情愿的退让那么多步?
林戚染着实好奇。
然而让林戚染更没想到的是,这明明是在他的梦,女子却忽然冲了过来,将他拦腰揽过,直接用力让他半趴在她腿上,逼得林戚染动弹不得,狼狈至极。
除开昔日,他跪伏在先帝床前狼狈不堪的恳求先帝放过他和他的宫人外,便再也没有遭受过如此欺辱。
林戚染保持着冷静,虽然上半身伏在女子双腿上,但呵斥的回音几乎回荡在整个梦境中——
“尔等放肆!”
这可是在他的梦中,他为何会允许此人欺辱到他的头上来?!
然而女子像是没听见似的,嗤笑一声,也带着一股火气回呛道:
“都说了不能随随便便抢!”
“而且这可是……”
季清初的嘟囔声越来越小,林戚染没有听清楚女子后半截在说什么,不过他很确定,女子下一步很有可能做出更加过分出格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上半身便被女子往前一推,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倾倒,如缎子一样顺滑的发丝也散落身前。
偏偏女子也是控制了力道的,让他距离地面的距离恰到好处,却又能刚刚好禁锢他的行动。
林戚染当然挣扎不过女子的力气,只能低头盯着自己手上的那串佛珠,心想这难道是个……
噩梦?
如果林戚染当真是这么想的,那么对于季清初本人来说,那可真是个能让人“泄愤”的美梦。
事情还要从季清初送国师回寝宫之后开始说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日孩子满月宴的事情操劳过度,季清初原本打算今夜悄悄地去见凤君的,却没想到坐在床上等着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头一歪,直接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