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本就是在秋末举行,今年还比往年晚了几天,因此初冬便赶着趟的来了。
凤君似乎……也快到生产的日子了。
她的崽要落地了?
季清初是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走吧。”啼莺替女子整理完衣裳之后便低声道:“凤君已经等你多时了。”
不知为何,啼莺又补上一句:“这两日凤君都不曾睡好,你……小心说话。”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啼莺又不自在的撇过了脸,率先走在季清初前面。
他说这么多作甚?
横竖季清初这般会哄人,想来凤君不会真的怪罪她的莽撞。
“知道啦!”季清初弯着眉眼笑道,似乎还跟从前在紫宸宫待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啼莺恍惚了片刻,低着头为女子推开了凤君寝殿的门,然后再如往常那样守在门外。
季清初走进殿内,轻声试探地唤了一句:“凤君?”
珠帘微微晃动,隐约可见帘后男子那道颀长端正的身影。
林清雅在写诏书,而等女子掀开珠帘探身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季清初见凤君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淡然,方才远远地瞧还没看出什么,但一走近,目光越过桌面,便能清楚地看见凤君腰间那隆起的孕肚。
即便是隔了一层墨色衣袍,还是能看出轮廓来。
林清雅掀眸看向季清初,安安静静地将季清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可有哪里受伤?”林清雅终于开口,声音温和。
下一刻,季清初便笑着绕过桌子走到林清雅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语气轻快:
“没有!”
虽然在崖底的时候好像毒发了,但因为有国师在,所以也没什么事儿。
她沐浴后还特意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除开只有一点点痕迹外,好像也没什么了。
季清初不等凤君说下一句便俯身弯腰抱着凤君隆起的肚子,将脸贴在上面——
“就是有点想凤君和凤君肚子里的宝宝了。”
不出所料,林清雅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子沐浴后乌黑发亮的头发,温润的声线中透着一股温柔,用没有任何威力的话“斥责”季清初:
“你怎么能一个人去拦北蛮的使臣?你不知道她们人多势众吗?”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林清雅果断的摒弃了这个念头,他不愿对那个猜想延伸下去。
季清初的脸从林清雅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移开,她望着端方雅正的凤君,有些惊叹似的开口道:
“凤君,刚刚,孩子好像踢我了。”
“往日也没少踢过。”林清雅淡淡道:“你若是常来,就习惯了。”
季清初摇了摇头:“不是的,方才那一下力气格外的大。”
一边说着,季清初还一边揉了揉自个的脸。
她的脸还清楚的记得刚刚的感觉。
说完了这件事,季清初方才回应凤君的“斥责”——
“我是想着国师不能出事,这才有些莽撞地追了上去,让凤君担心,是我不好。”
季清初趴在男子腿上,语气诚恳:“凤君莫怪……”
季清初恰到好处的撒娇让林清雅瞬间失语,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女子年轻青涩却出挑的容貌在这宫里的大半年似乎也慢慢的变得更加明亮而耀眼,他和女子的相遇的确算得上是一场荒唐的意外,但谁又能说这场意外不会结出果实呢?
林清雅伸手抚摸着季清初的脸,一字一句道:“从没怪过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女子是体恤他身为男子却要承受那么多压力,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若是此次北蛮人真的得手,将国师带回北蛮境内,他必定会沦为被天下人率先指责的“罪人”。
他还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她呢?
他只是担心和害怕罢了。
这个世上,很少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无私。即便他身处现在的位置,也仍旧是怀揣着私心的。
他的私心便是希望季清初安然无恙,和女子的安危比起来,其他的事情不是不重要,只是相对而言,没有她更重要。
所幸最后一切都好,不然他要如何面对没有女子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