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再清楚不过了。
季清初怎么可能会有心疾?
怎么会突然之间暴毙?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正常情况下能发生的事情!
但白宁却当着他的面强调:“奴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有些……但的确是奴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
白宁的性子最是沉稳,从不会骗他。
安和瑞将那条攥出痕迹的手帕扔在一边,一股郁气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那张美艳的脸上咬牙切齿道:
“简直荒谬!”
“贵君!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如今死了,咱们之后的打算怎么办?”白宁冷静的提醒自家主子。
可安和瑞却不像是能冷静下来的样子,他指尖揉着烦躁的眉心,疾言厉色道:“怕什么!那个贱人腹中怀着的孽种还在!”
“他也是真狠心……竟然连自己孩子的生母都要除掉。”
安和瑞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心里只能得出以上猜测。
而这个念头出现,他的神色慢慢变得十分笃定:“一定是他!以为自己怀了孽种便稳操胜券,所以才想除掉她。不然好好的人,如何会突然暴毙?”
“可是……”白宁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犹豫,开口想劝,却在自家主子骇人的眼神不得不收起那些话,安安静静的候在一旁。
安和瑞闭着眼,但偏偏女子的脸在脑中不断闪过。
彷佛是被逼急了,安和瑞猛地睁开眼睛,将放在桌上自己临摹的一叠纸撕碎,纸上画的已见雏形的小人瞬间便碎成了无数片,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
纷扬的碎纸片后,安和瑞犹如结了一层寒冰的脸上越发冷艳。
他轻声念出那三个字——
“季、清、初……”
“本宫还没问罪,你凭什么就死了?”
“本宫都没让你去死……”
白宁低着头,不知为何,竟然从那话中听出了几分委屈和幽怨。
而此时此刻,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春和苑。
兰贵侍如今协理后宫,自然少不了有人巴巴地送消息过来。
竹影暗自瞪了一眼前来送殷勤的人,下一秒便听见他家主子柔声吩咐他:
“去找几个人,将她的尸体秘密送回来。”
竹影一怔,磕磕巴巴的问:“兰、兰贵侍……您要、您要做什么?”
刚才那个宫人已经被打发走了,各种账簿高高的堆在兰贵侍手边,他隔着账簿看向一脸疑惑的竹影,嘴角绽放出已经学得惟妙惟肖的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道:
“我能让她死而复生。”
“这蛊是爹爹交给我的,他说他当时没来得及用在娘亲身上,便送给了我。”
“如今看来,正好能派上用场呢。”
“这样的话……从此以后,她便是我的了。”
竹影连忙道:“不可!兰贵侍……不可啊!”
竹影越着急说话反而越流畅,他怎么都没想到,主子整日忙着学字,瞧着默不作声的,如今一开口,竟然能说出这种白白将人吓死的话来!
兰贵侍疑惑地歪了歪头,问:“为何不可?”
“她已经死了,但我能让她活。”
“那蛊可是用我爹爹的心头血养出来的,在苗疆,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养成的。”
“但是、但是……”竹影急得脸都红了,可拗不过自家主子心意已决,只好偷摸着去办这事了。
竹影走后,江恹漓提笔,慢慢在纸上落下四个字——
“救、命、之、恩。”
他腕间的银镯随着动作叮啷作响,墨发垂落身前,耳边的斜髻簪着一朵紫色芙蓉花,清雅可人、又带着几分婉约的韵味。
江恹漓手中的笔抵着下巴,嘴边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即便是缠绕在手臂上的小蛇对着他的脸吐了吐信子,江恹漓眉眼间的喜色却并未被这个小插曲打扰。
他伸出指尖点了点小蛇的脑袋,轻声细语的问:
“你喜欢她是不是?”
“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我也这么觉得呢。”
“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