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斯律哈哈一笑,“真的?” “嗯。”声音上挑。 “那他还蛮有眼光。” “识货吧。”江宿扬起下巴,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佯装得意却又略显心虚。 步斯律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笑着摇了摇头,但也知道他不想说,便也不想再追问。如此一来,便更让他好奇江宿此时的心不在焉。 江宿握着步斯律的手,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眼尾泛红,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 步斯律能感觉到,江宿心中有事。 夜色被车外的霓虹切割成碎影,一帧帧掠过他安静下来的侧脸。步斯律没有再说话,而是回忆这一晚上发生的事,难道是和王蕊说了些什么? 王蕊那个女人,确实习惯性满嘴跑火车。尤其是在制造和他的花边桃色新闻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一腿。 现在她估计已经窥探到他和江宿已经确定了的关系,不使点绊子怎么显得出她的本事。 卧槽!六年前某个局上他因为往死里喝而不省人事,一闷头栽那女人胸沟里的事不会让江宿知道了吧。 卧槽!这事到了那女人嘴里绝对是要添油加醋的,说不定能编出个生死绝恋出来。 步斯律想到这里,眸色沉了几分,突然有些头疼了。 有些后悔早些年任由王蕊胡谄乱诋了,毕竟他也没有想到,浪荡惯了的他有一天也会搞个小对象。 “步斯律。”江宿突然静声道。 “啊!”步斯律扬了扬声,出口竟然发现透着心虚。 江宿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像是每一个关键时刻归处 安然到了家,被甩掉的悍马没再出现,让人以为不过错觉。 但江宿知道不是,电梯上,他看步斯律,像在等着他说什么。 步斯律叹了口气,迎着那道视线,缓缓开了口:“那个车牌号很少见,所以不是很肯定到底是不是江莲的人。” 江莲,江伯东那个从夫姓的狠人亲妈,当官的。 江宿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问:“很少见,但还是见过。所以那个女人她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你来的呢。” 步斯律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仔细盯着他。 这小子知道了,自己曾经为了平息他挑断江伯东手筋之事,用实打实的举报材料硬逼江莲就范。 诧异的是,他明明知道,却从来没有提过。 步斯律并不觉得江宿不在意,而是直觉认为,这小子在攒着什么劲。 如果真是这样,就很危险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江宿走在前面,刚要摸上指纹锁,却被步斯律握住了手腕。 “怎么了?” 步斯律浑身雷达预警,都在告诉他有人动了门锁,尽管什么痕迹都看不到。 “没事,进去吧。”步斯律微微一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宿跟了一句“奇奇怪怪”,推开了门。 步斯律蹙眉:“……” 江宿刚一进门,猝不及防间,被步斯律一个抓腕上擒抵在了门板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桎梏,江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扭动了下身子,“你干什么?” 步斯律另一只手按亮了灯,不羁的眉眼自上而下将其扫过一遍。圆润的耳垂,细白的脖颈,微鼓的胸脯。最后视线一划,定在那双雪亮狡黠的眼睛上。 “小子,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总感觉你在盘算什么。” 江宿笑了下,“我能盘算什么?” “不知道,但最好不是危险的事。”依他来看,他能发现门锁有问题,江宿就也能发现门锁有问题。 还有刚才跟踪的事,知道是江莲的他应该不依不饶才对,他不是吃亏的主。 然而一切都是他的感觉,他本能地希望江宿是想得通透了,也不希望他真的隐忍些什么。这小子骨子里那股锱铢必较的偏执,实在是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迎着江宿那双狡黠的眼睛,步斯律缓缓松开钳制,屈指弹了下他额头,有些宠溺地拉着他转身往里走,“先去洗澡。” 江宿揉着额头跟在后面,探头看着他,“喂,刚才挺好玩的,要不要再来一次。” “……”步斯律刚要顺着他的话调戏几句,手机突然叮叮叮叮了好几声。 江宿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挑:“班固?这么晚了他找你干什么?” 步斯律推他进了浴室,说:“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先去放水等我,乖。” “我不是小孩了。”江宿抗议,迎来一道关门声。 步斯律点开班固的信息,一连好几条的轰炸。 ——你抓沈听了? ——你要干什么? ——你动沈听之前有没有经过老太爷的批准,这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步斯律,明天你给我回老宅! 步斯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键盘上悬了片刻,最终划走了,选择无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宿靠在浴缸里,水汽氤氲间,他向外喊:“你还来不来?” “马上。” 然而步斯律却没有行动,而是走到窗边,拨打了严政的电话。 指针划向十二点,严政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被电话吵醒的:“喂,老大,这么晚了什么事?” 步斯律压着声音,“你有国家三级心理咨询师证书是不是。” 一聊这个,严政可就不困了,听筒另一边都能听到他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是,我有,怎么了呢,是老大你要咨询还是别人要咨询?” 步斯律没理会严政语气里的跃跃欲试,指尖轻敲了两下窗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发现哈,我是假设,嗯~假设我身边某个人,最近的行为模式明显不正常,是个什么情况?” “额……”严政将“假设”两个字彻底忽略,职业素养瞬间上线,清了清嗓子,“老大,你说的这个‘身边某个人’,不正常是指什么?是情绪上的、行为上的,还是认知层面的?还有,这事持续多久了?” 步斯律眉心跳了跳,他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就是……变得不张扬了,不跋扈了,也不那么爱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