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质疑老爷子?”班固颇感意外。 “还好这次江宿没事。” “那如果有事,你会怎么样。” 步斯律没有回话,但答案早在心中。 “快让老爷子把该给江宿的还给江宿,让他名正言顺地在江家立足,我会保护好他,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你现在嘴里心里已经全是老四了,你打算怎么个名正言顺法?” 步斯律不语。 班固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那些糟心事我也不想提了,对了,我给你安排了相亲……” “以后不用了。”步斯律挂断了电话。 江宿从房间走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步斯律手里的橙汁,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昨天他很晚才从医院回来。 步斯律看着杯口的印子,眼神轻滞了几分,“周末起这么早?” “要去医院。” 近日来江宿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整天昏昏沉沉的,步斯律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伸手接过江宿喝完的空杯子,轻声问:“我陪你去。” “不用。”江宿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江宿!”步斯律叫住他,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陪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真不用了,我可能会待上一天。” 江宿冷酷无情地走了,留给步斯律一个背影。 步斯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将手中的杯轻轻放在桌子上。 转身时不知是哪不稳,踉跄了一下,手撑在桌沿才稳住身形。他抬头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 完啦,哈基米逗驴,人家转头梭哈了! 手机响了起来,步斯律接起,是小四。 “老大,小宿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 “刚刚他竟然打电话要我教他煲汤耶,还清淡营养适合病号,他什么时候下过厨哟,是你要喝吗?老大你生病了吗?” 步斯律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涤荡了下,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沙发边坐下的。 “老大,你可终于舍得让他下厨房了,想你之前都不舍得让他剥瓣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好一孩子都快养成爹宝男了,你想通了我很开心,真是可喜可贺啊!”小四还在那头絮絮叨叨,步斯律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握着手机,脑子里全是江宿去医院伺候病号的场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江宿给人家喂饭,扶人家起身上厕所,温柔地擦嘴,甚至轻声哄着对方吃药。 “小四,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嗯?” 小四想了想,以为是步斯律又突然诗兴大发,需要他配合。 “给屎保温?” 步斯律挂断了电话。 医院病房内,江宿碰到了一个他十分不想看到的人——江淮意。 江淮意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宿,江宿同样回望之。 病床上的白屿左右看着二人,有些尴尬抓了抓脸。 主任医师做了简单的询问,又撂了几句“注意休息,按时吃药,别吃辛辣刺激的”的常规医嘱,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江淮意则一动没动。 “江医生,还有事?”江宿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疏离。 “你在这里干什么?”江淮意没回答,反问道。 江宿十分意外地愣了一下,他很想问一下您没事吧,是哪根筋没搭对突然来问他的事?他们不过是一个爸爸的陌生人不是吗? 淡淡道:“朋友住院,我来照顾。” “什么朋友要你照顾这么久?白天你不用上学吗?”江淮意冷冷地睇了眼白屿,又问。 江宿莫名其妙地笑了下,“今天周末。” 妈的,他为什么要跟这蠢货解释! 江淮意像是才反应过来,竟然点了下头,“你好自为之。” 江医师走了,带着他那副“我懒得管你”的表情,留下江宿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结。 “不是,他有毛病吧。”江宿转头看向白屿,指着江淮意的背影道。 “那个,你三哥挺关心你呀。” “关心个屁,我用得到他关心,你没事少开车撞我几次就行了,真是莫名其妙。”江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白屿干笑两声,识趣地没再提江淮意的事。 一颗头从拐角处探进来,步斯律那张脸带着几分心虚和忐忑。刚才护卫说季家那个管培生兼保镖住哪个病房来着?? “你在干什么?”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步斯律猛地回头,看见江淮意靠在一边的墙上,双手抱臂,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我、我找人。”步斯律下意识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站直了身子。 江淮意没动,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像是闲的 步斯律这几天的状态,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经常蔫蔫地缩在办公室,偶尔有人来汇报工作,他便抬起那双无神的眼睛,幽幽叹一口气,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个解释。 银河大厦顶楼,小四端来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我是不是……被抛弃了?”步斯律望着窗外,仿佛对着空气问,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没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替他叹了口气。 小四嘴角抽了抽:“……” 轻轻带上门,小四整个人表情一换,招呼着走廊里的同事:“老大今天又eo了,谁也别去触霉头。” 严政,周姐、小马其他几位骨干瞬间围了上来,面面相觑。 周姐压低声音问:“这都第几天了,到底是怎么了?” 严政也是一脸纳闷,单手摸着下巴,“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能让老大eo的,他可是债台高筑信贷为负身背恶名逮谁咬谁的天地同寿第一人。” 小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手一挥,招呼大家换个地方说话。 水吧台围了大批的人,小四被圈在中心占据c位,“据我所知,少爷拍拖了。” “什么?!”周姐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柳叶眉一竖,“少爷谈恋爱了?和谁?什么时候的事?” 年轻人小马有些嫌弃地看着周姐,“姐,你都不看八卦新闻的吗,是季家的二小姐,从国外回来的,和咱少爷同岁,家世也是旗鼓相当,关键是人长得可漂亮了。” 严政装模作样抹抹眼泪:“终于有人给咱少爷站在同一阵营了,这不好事吗,那老大eo什么?” “笨蛋,”小四说,“当然是因为空巢心态。” “空巢心态?”严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因为孩子长大离开而产生的那种悲伤、孤独、恐慌,甚至抑郁的分离焦虑情绪反应?” 众人看他。 严政点了下头,“嗯,最近我在攻理学。” 众人低下头。 周姐作为唯一一个已婚人士,瞬间把自己和步斯律归为同龄人,感同身受道,“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也难免会有些为父心态,不放心,小焦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