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很快回忆起来,那天晚上,他明明说是英雄救美出的车祸。 那天晚上他硬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也是那天晚上他明白了自己的生理冲动,甚至还噌了他。 “小宿,你之前总嚷嚷着老大不管你,他怎么会不管你呢。他不管你就不会去堂口那边放话。梅德门你还记得吗,泰梅尔绑架你的人。老大和堂口的恩怨可谓积怨良久,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上门找他们。” 江宿盯着地板,“为什么上门找他们?” “当然是因为知道江伯东找了堂口的晁爷要对你下手,老大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老大的作事风格向来是这样,先礼后兵。当然,晁爷最后是没有对你下手,但凡他下手,我们也是不怕的。” 江宿的心猛地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去找堂口,堂口有对他做什么吗?” 小四睇了眼门内,冷笑一声,“他们敢。敢对老大下手,也要掂量掂量我们愿不愿意。不过那天老大还是挂了彩,这也要怪他自己口嗨被王蕊夫人听到了,狠狠挨了一记耳光。唉,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说来实在话长,谁让王先生去世前把老婆孩子托付给他了呢。不过我敢保证,托付归托付,老大和王蕊清白的很,这些年都是那女人自己嗨,到处散播和老大有一腿的绯闻。老大虽然做事没溜,但绝不会碰朋友的女人。” 江宿想起步斯律嘴角有血那天,他以为他去私混了,不讲理的强吻了他。 里面静得出奇,小四不知道江宿在干什么。 自言自语道:“小宿,老大真的没有不管你。回海市的你不是 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江宿浑浑噩噩地等着步斯律。莹莹已经出院,被送来了别墅。 江宿的头发长长了些,洗完澡后贴在脖子上。小四在旁边的餐厅唤他,“小宿,吃饭了。” “嗯。” 然而人却没有动静,身子从沙发上滑落到地毯上,轻轻抚着莹莹的头。 莹莹的身上缠着绷带:“嘤~~” 小四和严政吃完晚饭后,相视无言地收拾碗筷。江宿依然没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别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不知不觉靠在沙发边缘睡着了。 房门缓缓开启,高大的身影带着凉意走近,莹莹当先竖起耳朵,摇着尾巴哈着舌头。 步斯律冲其“嘘”了一声,莹莹乖巧地趴了回去。他走到沙发边,垂眸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江宿。灯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步斯律俯身,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触到他微凉的皮肤。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江宿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在步斯律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假的。不会又是一个梦。 步斯律的脸色苍白似纸,却还是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怎么睡这里?” 江宿动作迟缓地坐起身,目光尽数落在步斯律脸上,声音微微发涩,“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步斯律盘腿坐在地毯上,与他平视,“怎么,没有别的要对我说了吗?” 抬手抓住步斯律的衬衣,江宿垂下眼睫,喉咙哽了又哽,半晌才哑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步斯律笑了下,“不回来我去哪?还要说我不管你了?” 江宿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声音闷闷的:“不是……我,我错了。” 步斯律装作一脸惊讶,“哟,你居然会认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却藏着温柔。 江宿眼尖,一眼就看见他领口下隐约露出的纱布,心猛地一揪,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袖子。步斯律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干什么?” “你受伤了?”江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让我看看。” 步斯律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故作轻松,“小伤,不碍事。” 江宿不信,固执地去扒他的衣领,步斯律疼得咝了下,他又慌忙地放开,脸色因此变得苍白。 步斯律挑眉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遍:“小伤,不碍事。” “你骗人。”江宿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指尖悬在步斯律领口上方,不敢再碰,“他们打你了对不对,是谁下的手?” “小伤,不碍事。”四目相视,步斯律说了第三遍。 江宿无声看着他,灯光昏暗,偌大的房间只有两个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是我的错。”江宿垂眸。 “嗯。”步斯律单手托着下巴,肘部抵在大腿上,轻声应道。 江宿猛地一咬牙,一抹锋利划过眸底,“是我太大意了,再有下次机会,我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想发难都难。” 步斯律手肘一滑,差点平地摔跟头。 江宿看着他:“……” “唉,”步斯律无声叹息,伸手揉了揉江宿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算了,这也算有点进步吧。” 江宿抬起头,目光执拗地看着他,“我会给你报仇的。”他已经冷静,知道不是现在。 步斯律点了点头,“等到有一天你能给我报仇,那我就算真的功成身退了。” 江宿只听到“退”这个字,一下又变得激动,双手拽着步斯律的一只大手,像个怕被抢走什么的孩子,“你要退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