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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认得你，你是那天抓着个破酒瓶就跟张强那伙人干起来了的那个小乖崽。”赵桥对零蘼影响深刻，刚一往岛台靠拢他就认出来了。　　见零蘼一副不想搭理他并且打算走人的样子，赵桥揽着他的肩膀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喊：“小乖崽，你是来找符清锚的吗？”　　原本低垂的睫毛忽地抬起，眼神闪亮亮地看向赵桥。　　赵桥双指并拢，做了个‘懂你’的动作，直接从岛台翻了出来，拉着零蘼走到音乐声较小的员工通道里。他抬头四处看了下，确定这会没什么人来往，倒也没跟零蘼卖关子：“他不在这干了啊，你不知道吗？”　　零蘼：“？”　　赵桥抓了抓头发：“你们不是认识吗？他没跟你说？”　　零蘼皱眉：“是因为那天打架的事吗？”　　“废话，那群人跟寄生在这家店一样，符清锚他居然敢给你们拷这里的监控，你知道他前天被张强找过来的一大堆人揍的多惨吗？那群人走了之后他肚子那块一整个血淋淋的，啧啧啧。”赵桥响起那天看到的景象，不禁咂舌。　　白天在楼梯上那人轻微的痛呼声再次在零蘼耳边响起，零蘼眉毛皱得更深。　　“诶，你们到底认不认识啊？”赵桥又问。　　零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不？”　　零蘼摇摇头。　　赵桥嘿嘿一笑，将自己微信二维码调了出来：“这样，咱俩加个微信，我就告诉你他现在在哪干活，怎么样？”　　零蘼扫的很利落，自带的打招呼信息出现在两人聊天框后，零蘼问：“他现在在哪？”　　“xparty。”说完，赵桥抬手撩了把自己的头发，压低了嗓子：“如果你这周末能赏脸跟我一起喝两杯的话，我现在就能把那家的定位发给你，怎样？”　　“不用。”零蘼拒绝的很干脆，“我导航就好，谢谢。”　　说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这里。　　赵桥说的店也在喧闹的酒吧一条街里，零蘼跟着导航没多一会就找了进去。这家的店面比刚才那家小些，进去时也不是零蘼固有印象里五光十色的喧闹，台上的驻唱歌手在谈着吉他唱伤心情歌。　　调酒台距离舞台很近，台前已经坐满了，零蘼只能站在岛台的很侧边，打眼一看就见到了站在岛台中间穿着黑色衬衫的符清锚。　　他眼尾和嘴角的淤青用创口贴盖住了，正拿着打火机对着装着漂亮液体的杯口点火，拇指按下的瞬间杯子整个被蓝色火焰包围，零星的火花溅的很高，引起了周围一阵女生的欢呼。　　真正找到人后，零蘼反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他站在岛台的边缘位置，觉得自己有种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傻气。　　台上的情歌进行到高潮部分，歌手放下吉他，拿着话筒吼得投入。　　“嗨，帅哥。”一双涂满红色甲油的手在符清锚面前打了个响指，“帮我调一个味道甜点度数高点的酒，”客人提完要求，又朝岛台的边缘一指，“送给那个小男生。”　　符清锚边拿工具边顺着手指的方向转头——　　零蘼双手抬起摇摇头，再一次拒绝旁边想请自己喝一杯的男人。他想换个地方，但这家店人不少，座位都被坐满了，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哪待着合适。　　红色指甲焦急地敲敲台面：“靠，帅哥，麻烦做快点，再等会要被那丑男人得逞了——诶，帅哥？”　　女生看着那调酒师的背影一脸懵，做好了？这么快？　　被零蘼拒绝的男人依然不死心地再一次要把自己的酒杯递过去。　　哐当——　　随着一声玻璃杯底敲击台面的清脆声，装满白色液体的玻璃杯挡在男人递过去的酒杯前，符清锚的手指熟练一推，杯子顺利滑到零蘼手边。　　不同于刚才对旁边男人的百般推脱，零蘼在杯子碰到他指尖后，抬头看向符清锚，确定了这是给他的之后，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　　甜甜的。　　是椰奶。　　零蘼抬头朝符清锚一笑。　　医药费　　男人看见两人的互动后自觉没戏，起身离开了岛台。　　零蘼看了眼旁边空出来的凳子，还在想自己今晚没打算喝酒，不消费的话能不能坐，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就伸到了岛台边缘，在椅子上方点了两下桌面。于是零蘼顺势坐下，将旁边的椰奶挪到自己面前，又喝了一口。　　台上的驻唱歌手似乎换了一位，一改零蘼刚进来时的温柔唱腔，拿着话筒腰往后一弯就飚了首《死了都要爱》。　　符清锚重新回到岛台中间，手指夹着量酒器的动作观赏感极强。已经被发现了，零蘼便无所谓地趴在岛台上看那人熟练摆弄各式调酒工具，看修长漂亮的手指将一杯又一杯花哨的酒杯推像各式各样的顾客。　　过了最嗨的点，驻唱歌手又换了一位，重新唱起了舒缓的伤心情歌。零蘼的睫毛耷拉着微微闪动，脸贴在自己臂弯里昏昏欲睡。　　叮咚一声，符清锚将不锈钢吧勺扔进放置工具的架子内，抬手拿起一瓶被客人开掉后没喝完又不要了的芝华士12，闷头灌掉了里面剩下的一半。过于甜腻的奶油口感在他嘴里被过滤得几近与无，威士忌的辛辣微弱地安抚了片刻他躁动的舌尖。　　零蘼又一个瞌睡后猛然抬头，就看到赵桥口中刚受了重伤的人正在喝酒。　　真是不要命了。　　符清锚喝完最后的一点，随手将空酒瓶扔进内侧的垃圾桶，抬头时，目光与零蘼装满了不认同的双眸短暂对视了一瞬，旋即转身离开。　　“诶，你要走了？”旁边的同事朝符清锚问了一句，得到符清锚肯定的嗯声。　　才凌晨一点，距离酒吧闭店还有很长时间，不过这里的调酒师都是按小时计价，符清锚一般最晚也只会留到凌晨2点，否则睡眠不足会影响他第二天在学校的学习效率。　　在员工通道里刚走到一半，身后就想起了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符清锚没有回头，只是回到休息间换衣服时关门的手收了力道。　　零蘼刚顺着门缝推开门，就看到男生光裸精瘦的后背，心下一跳，忙不递送地后退一步将门关好，乖乖在门外等。　　符清锚再出来时，身上又换回了深蓝色的秋季校服，单肩背着书包，视线略过零蘼往后门的方向走。　　零蘼却停在原地没有抬腿跟上，绷直脸盯着他的背影。　　这人真的。　　零蘼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受的冷落感到生气。　　但还没等他气出个所以然，符清锚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不走吗？”　　于是零蘼绷着脸朝前跑了几步，追上了他，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酒吧。　　一直到走到人烟稀少的大街上，零蘼才慢慢消了气，走在后面主动开口：“你受伤了怎么还喝酒。”　　在前面的符清锚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零蘼。　　背后冷白的路灯撒在两人身上，符清锚被路灯拉长的睫毛阴影和在酒吧打完架出来的那天晚上重合。　　符清锚问：“怎么找过来的？”　　零蘼回答：“我去了上次那家店，里面有个调酒师告诉我的。”　　符清锚点头：“找我有事吗？”　　“他告诉我，你因为把监控给我被那群人找了麻烦。”　　符清锚没有回话，等着他的后文。　　于是零蘼再次开口补充：“我来找你，怕那群人又来找你麻烦。”　　“……”　　“我还挺能打的。”　　“就算打不过，还能陪你一起挨打，能分散点火力。”　　符清锚突然低头笑了下。很短促的一个笑容，但从鼻腔里跑出来的一点轻微响动加上暴露在路灯下略微扬起的嘴角，零蘼很确定他笑了。　　“他们不会再找过来了。”再次开口时，符清锚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嗯？为什么？”零蘼不解地问。　　“我和他们扯平了。”　　零蘼突然想到小时候看的港片，里面的古惑仔就是这样，虽然睚眦必报，但是你打我一次我再打你一次之后就算扯平了。　　尽管他并不太相信那伙人有那么好的素质。不过符清锚这么说了，加上听赵桥说过上次战况的惨烈，零蘼也猜想他们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符清锚麻烦。　　不会再来找麻烦，那他就没法和符清锚一起挨打了。　　不对，他又不是奔着挨打来的。　　零蘼觉得他估计是被那杯椰奶喝醉了，脑子里七零八碎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静默了几秒，零蘼终于想明白了符清锚的意思是他不必再来找他了。　　“那……你身上的伤，严重吗？”说着，零蘼想起郑可凡在群里说的，补了句：“我赔你医药费吧。”　　符清锚点点头，零蘼正要掏出手机给他转账，却见这人转过身开始朝前走。　　“诶——”零蘼连忙跟上，“去哪？”　　“让你赔医药费。”